入夜,小枝的臥房里擠滿了人,個個神色緊張,連風華絕代的花曲柳,神情也頗為凝重。
小枝坐在榻上,對站在一旁的小蓬招了招手,笑道“等我從鈴鐺中出來,想看到小蓬原來的樣子,可以嗎?”
小蓬眼中蓄了淚,臉漲得通紅,她點了點頭,哽咽道“姐姐喜歡什么樣的,我便是什么樣。”
“好了,大家都別苦著臉,小枝姑娘魂魄歸體,乃是好事,雖然什么時候能從彼岸玉鈴中出來還不確定,但至少她性命無虞,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鬼醫道。
陸七走到榻前,揉了揉小枝的頭發,柔聲道“小枝,你準備好了嗎?”
小枝點點頭,眼中盡是不舍,她不知自己這一去,何時才能再見到陸七,等她從彼岸玉鈴中出來,陸七會不會已經不在這個世間了?
“我們開始吧。”
屋子里留了花曲柳、杜若、小蓬和景昭魔君護法;葉蓁蓁、白茴茴和小海退到了廊下;魔獅帶著小心,已經睡下了。
鬼醫將小枝的殘魂從青絲中抽了出來,為防殘魂在歸體過程中有損,小蓬割破手指,以龍血相護。
鬼醫看著從小蓬手指滴下來的鮮血,凝眉沉思片刻,在她即將收回手時,道“麻煩小兄弟再多滴兩滴。”
杜若看得心疼,問道“為何?”
“若老夫猜得不錯,小兄弟應是龍族的人,你這血,不凡哪。”
“她的確是龍,但不是小兄弟,而是小姑娘。”杜若促狹笑道。
小蓬瞪了杜若一眼,問鬼醫道“我的血,可是能助姐姐早日從鈴鐺中出來?”
“那倒不一定,不過試試也無妨。”鬼醫心里盤算的卻是另一件事,不過這件事只是他的一個猜測,還是先不提了。
殘魂被灌入陸七的靈脈,陸七如今沒有修為,全憑景昭魔君在一旁,用靈力護住他的心脈。
陸七此時雖與凡人無異,但他的靈元并未消散,只要靈元還在,鬼醫便能通過他的神識尋到他的魔息所在,也就能探到彼岸玉鈴中,小枝的所在。
他如今要做的,便是讓小枝的殘魂從陸七的靈元回歸,畢竟彼岸玉鈴里是個什么樣子,誰也不知道,若是直接將殘魂投入其中,且不說小枝能不能找到它,萬一里面危險重重,不僅幫不了小枝,還會害了她。
當初為了保住陸七一條小命,鬼醫在將他的魔息通過靈元,盡數灌入小枝的靈脈后,把覆在小枝手心的靈元召了回來。
雖然陸七從未想過要召回靈元,在他心里,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要回來的道理,但為了能撐到小枝出彼岸玉鈴那一天,陸七迫不得已,只能聽從鬼醫的安排。
山林寂寂,夜涼如水。
葉蓁蓁與白茴茴趴在廊下的木塌上。
兩人面前鋪了一張白紙,葉蓁蓁一手支頤,一手執筆,時而沉思,時而皺眉。
“蓁姨,這里不對,我記得那位仙人是個塌鼻子。”白茴茴雙手托腮,盯著紙上的人像,糾正道。
“好像還真是。”葉蓁蓁在畫中人的鼻子上改了兩筆,白茴茴施法術將不對的地方抹掉。
如此涂涂改改好一會,一副畫,總算是完成了。
陸七日間問葉蓁蓁,能否將當初給她護靈珠的仙君畫下來,葉蓁蓁對書畫的造詣不比白茴茴強多少,琢磨了一下午,此時等在屋外,與其心焦,倒不如試試看,或許她能將那位仙君的相貌畫下來也不一定。
白茴茴雖只見過一次那位仙君,而且只是側臉,但葉蓁蓁作畫時,她還是能提點建議的,尤其是那只塌鼻子,她印象最深。
白茴茴吹了吹畫上的墨汁,嘖嘖道“這么一看,長得也還可以嘛。”
葉蓁蓁扔了毛筆,捏著肩膀坐起身,這作畫還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好在她畫得沒有十成像,也有七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