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的火苗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如今控制火苗的是小枝,江蓮生連一點(diǎn)火星子都祭不出來了。
這里無風(fēng),火苗為何會顫動?
江蓮生和靜江仙君疑惑地看向小枝。
只見她額頭上已冒出一層細(xì)密的汗珠,在橘色的火光下,好似被油煎過一般。
她臉色慘白,櫻唇緊抿,渾身顫抖不止,彷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這是怎么了?
難道是這具身軀不堪重負(fù),終于要爆體而亡了?靜江仙君在心里低低歡呼一聲,只要這小丫頭沒了,他和紫微仙尊都失了修為,只剩一副不老不死的軀殼,便是打起來,他也未必會輸。
江蓮生捏住小枝的手腕,正欲探她靈脈,突然想起自己已沒了修為,急問道“你怎么了?”
小枝不語,她怕自己一開口,那硬撐著的一口氣就泄了,她隱隱猜測到正在發(fā)生什么事。
那如游絲一般緩緩灌入她體內(nèi)的東西,是與她的靈魂相契合的,原本就是屬于她的。
而在魂魄拉扯融合的痛苦中,她恍惚有種熟悉的感覺,她在醒來前的夢魘中,也曾感受到這種疼痛。
她周身靈脈里的魔息,分成兩個陣營,排斥著,糾纏著,翻騰著,一方彷佛想要順著她掌心的紅豆,回到某一處去,而另一方,則霸道地將其往回拉扯。
“陸七哥哥……”小枝在心里喃喃念著,她緩緩打開緊攥的拳頭,汗?jié)竦恼菩睦?,一顆殷紅的豆子,發(fā)出瑩潤的光。
靜江仙君偷偷挪到小枝旁邊,手剛碰到她的衣衫,立即又縮了回去。
“怎么這么燙?”靜江仙君驚呼。
江蓮生心里著慌,卻無計可施。
偏偏靜江仙君又喋喋不休道“我看她怕是要爆體了,嘖嘖,真是浪費(fèi)了那么多無上修為?!?
“快快,紫微仙尊趕緊站遠(yuǎn)點(diǎn),可不要被她炸飛了?!?
“這彼岸玉鈴乃是我親手為你打造,我可不想你這么早死……”
靜江仙君伸手去拽江蓮生,欲將他往安全的地方拉,不防江蓮生一拳揍在他的面門,將他一顆門牙給薅了下來。
靜江仙君疼得哇哇亂叫,吐了幾口血沫,又踹了江蓮生一腳,再不管他,自個兒跑遠(yuǎn)了。
他們是死是活,與他何干?他在這彼岸玉鈴中待了幾萬年,早已習(xí)慣了孤獨(dú),何況紫微仙尊便是死了,也是死在這鈴鐺中,他心愿已了,再無遺憾。
顫抖的火光下,只剩小枝和江蓮生二人。
隨著小枝手心紅豆的光芒漸漸消散,她體內(nèi)的魔息也漸漸止了躁動。
兩行清淚滑落眼角,小枝突然將臉埋在膝蓋上痛哭起來。
江蓮生不知她經(jīng)歷了什么,但見她此時傷心欲絕的模樣,懸著的一顆心卻是落回了肚子里,不管怎樣,至少她不會爆體而亡了。
他可是將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她身上,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江蓮生試著像個長輩般,輕輕撫了撫小枝的背,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體內(nèi)有兩股魔息?!毙≈β耦^甕聲道。
“哦,啥?”
“我醒來時,靈脈里的那股魔息,不是從禁咒中散溢出來的?!?
“那是從哪來的?”
“是,是陸七……”
“你是說,是陸七將魔息傳給你。”江蓮生蹙眉道“不對啊,當(dāng)時他的靈元已在你手上,他若再將魔息傳給你,那他豈不是……”
小枝抬起頭來,紅腫的眼睛盯著江蓮生問道“那他豈不是什么?”
“他豈不是快要死了!”
小枝怔住了,唯有眼淚仍在流淌。
就在剛才,她的殘魂帶著幾段散碎的記憶,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恐怕不會去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