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千薇再沒和牡丹說過一句話,她知這事怪不得牡丹,若不是她心中猶疑不定,又怎會入了牡丹下的套。
她本打算再見面時,就將此事與青荇仙君說清楚的,上次他走得匆忙,她尚不知自己心中所想,便是此刻,她依舊想不明白。
但被牡丹這一攪和,她和青荇仙君之間,只怕是再無可能了。
想到青荇仙君離去時踉蹌落寞的背影,千薇心如刀割。
千薇猶記得初見時,在青嵐城外的深山中,那一襲白衣勝雪,渾身透著寒冰般氣息的男子,站在苦葉樹下,仰頭望著樹上金燦燦的葉片。
他冰冷的眼眸,在陽光下,閃著金子般的光芒。
那時,她一心要捉重明鳥,將心底隱約的熟悉感壓了回去,如今想來,若是當時就掰扯清楚,問一問他,可曾識得她,是不是就沒有后來那些牽纏不清?
又或者,除夕夜盜狗時,她沒有順手將被噬魂針所傷的青荇仙君扛走,是不是就不會有幽檀山百年契約之事?
他不會留在幽檀山,她自然也就不會為他四處尋找苦心果,不會被紅蓮業火毀了容貌,也不會在十年之后,和他糾纏不休……
所以,他身上那熟悉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
千薇坐在容華洞外,敲著腦袋,頭疼不已。
鬼帝從幽檀山回來時,順道將去幽檀山找千薇的陸七等人帶了過來。
“大孫子,你還沒死呢?”千薇見到陸七,難得擠了一絲笑出來。
上次杜若和小蓬來度朔山時,她已知道陸七為了救小枝,不惜將魔息盡數渡給小枝的事,當時她還感嘆,陸七隨他父君,都是癡情種。
沒想到他竟會來度朔山,而且還是來找她的。
“奶奶還活著,孫兒怎敢先死。”陸七挑了挑眉,貧嘴道。
“呸,老娘禍害遺千年,呸,萬萬年,豈是你小子能比的。”
彷佛回到十年前在幽檀山百鬼陣中,她與陸七,不打不相識,亦是一通臭貧。
千薇輕輕拍了拍小枝的胳膊,嘆道“好歹是回來了,不枉他這一番舍命為你。”
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千薇心頭感慨萬千,她如今,也算得上是為情所傷之人了。
小枝將江蓮生的悲慘遭遇說了一遍,在千薇同意將度朔山桃木給江蓮生之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沖突,她隱瞞了江蓮生此刻就藏身在她背上的竹簍中之事。
順便隱瞞了她修為暴增之事,這種事,確實也沒必要四處說與人聽。
千薇驚掉了下巴,“百鬼陣的陣眼,竟然是仙界紫微仙尊的魂魄?”
鬼帝端著茶盞的手抖了一下,“難怪當年搜遍整個地府,也尋不到他的魂魄,原來竟是入了百鬼陣。”
三千年前仙界攻打幽檀山,百鬼陣開,千薇在觀陣鏡中見過那個鬼娃娃,是一個唱著歌謠跳來跳去的胖娃娃,火紅的頭發抓了三個角,頂在腦袋上,像個小怪獸一般。
她記得當時那些仙君們看見鬼娃娃,還笑呢,誰知后來,十萬仙君,全都交代在了百鬼陣。
她只當那陣眼鬼娃娃嚇傻了,百鬼陣中的鬼靈因此開了靈智,走火入魔,不受控制。
沒想到他竟然是紫微仙尊,那個與上古妖王一樣,從上古而來的大佬。
他自然不會被嚇傻,百鬼陣之所以出問題,乃是他有意為之。
當年鬼帝修補百鬼陣后,幽檀山平靜了三千年,但千薇知道,陣中的鬼靈并沒有停止入魔。
十年前,她之所以啟動百鬼陣,正是打算借陸七入陣之機,瞧瞧三千年來,有多少只鬼入了魔。
若真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那便只能廢了百鬼陣。
誰知她這一舉動,正好給了陣眼可趁之機,那鬼娃娃不僅自己跑了,還帶走了大半入了魔的鬼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