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熒熒綠光下,沉睡著一千七百九十九頭靈力強大的海獸,江蓮生雖然修為高深,但一次對付這么多海獸,只怕也是不敵。
他必須將這瓶血,同時撒在這些海獸身上,再用靈力逼進它們體內,然后在它們蘇醒那一刻,趕到龜靈殼子里躲起來。
千薇緊張地盯著江蓮生,眼看著白玉瓶在他眼前不遠的水中爆裂,無數血珠子噴涌而出,無數道炫目的紫光從江蓮生手中飛出,絞著血珠子,如箭一般,破水而去,射向海底熒熒綠光下沉睡的海獸。
片刻之后,綠光翻涌,如被水流拂過的水草,由緩變急,紫光消散那一瞬間,綠藻好似被人拿鋤頭給薅了般,翻滾著往江蓮生所站的海獸涌去。
鬼是不會出汗的,但千薇緊緊攥著手心,總覺得手心里滿是冷汗,她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對著江蓮生喊快跑啊,快跑啊……
直到綠毯似的海獸包圍了江蓮生,千薇心頭一驚,立馬就要掀了龜靈殼子,去給他搭一把手。
千薇剛站起身,卻見從那綠光中,沖出來一道紫電,不等她再將龜靈殼子蓋到身上,江蓮生已鉆了進去,探手將龜靈殼子給壓下來的時候,順手將千薇也拉了進來。
“不是叫你躲好嗎?”江蓮生緊緊握著千薇的手,竟有些顫抖,想來剛才從海獸的包圍中沖出來,耗了他不少修為。
千薇小聲道“我怕你出事。”
“我要真出事了,你能救得了我?”
千薇不再說話了,是啊,她剛才為何會那般緊張?
這個龜靈殼子從外面看著大,可此時里面擠著兩個人,卻顯得有些逼仄了。
尤其是江蓮生長手長腳的,只能側身蜷著身子,漆黑的龜殼中,他的聲音就在千薇耳畔,千薇仰躺著,渾身僵硬。
江蓮生在這龜殼中設了結界,海獸四處尋了一圈,以為他已經遁了,罵罵咧咧地游了回去,聚到一起,扯著嗓門大罵蓬山老鬼。
睡了幾萬年的海獸大佬們突然醒來,一個個都十分暴躁,它們都記著當年蓬山老鬼干的好事,對他恨之入骨。
可它們在海底,上不了岸,奈何不了蓬山老鬼,也只能過過嘴癮,發泄一下心中的怨氣了。
這龜靈殼子的隔音效果卻沒小枝說的那般好,海獸的嘶吼謾罵聲如雷霆一般往龜殼里鉆,簡直要命。
江蓮生突然放開千薇的手,千薇心底陡然一空,竟有些失落。
她驀地想起青荇仙君來,頓時心生愧疚。
可這愧疚還沒來得及往深了去,千薇本就僵硬的身體,打了個激靈。
一雙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男子低沉的聲音從手指縫隙里漏進了千薇的耳中,“再等一會就好了。”
要命了!
好在那群海獸很快就罵夠了,嘀嘀咕咕地開始商量起作戰方針,譬如引發一場海嘯,將幽檀山給淹了,又譬如合眾海獸之力,將幽檀山給掀了……
千薇低咳一聲,示意江蓮生可以將手放下了,其實他這樣捂著,也不過就是稍微擋了點聲音,海獸們嘮嗑,她還是聽得見的。
江蓮生正在努力地分辨海獸的聲音,沒有注意到千薇的動靜,娘的,那頭被他馴服的海獸,到現在都還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千薇只得直接上手,將江蓮生的手拽下來,又咳了一聲,小聲道“沒那般吵了。”
江蓮生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也低咳了一聲。
龜殼里的氣氛突然有幾分尷尬。
這孤男寡女,共處一殼,確實有些不妥,江蓮生如此想著的時候,才驚覺自己靠千薇實在是太近了,他試圖往旁邊挪一挪,不行,再挪屁股就要拱出這殼子了。
江蓮生貼著龜殼,一動不敢動。
偏偏那頭死海獸仍舊沉默是金,江蓮生心里又急又躁,恨不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