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濤翻涌,海獸如藻,給無妄海鋪上了一層幽綠的熒光。
海獸嘶吼著,狂躁地等待著鬼靈從半空掉落。
幽檀山底已經龜裂,隱隱能看到幽綠的靈火一點點滲透漆黑的巖石。
海獸上不了岸,眼看著幽檀山即將化成碎石,沉入無妄海,海獸們心焦啊。
這鬼靈如今咋這般難對付了?
幽檀山上空打得不可開交,但卻阻止不了黑巖石被靈火灼裂。
“唯今之計,只有破魘陣,才能解了這困局。”江蓮生也已有些疲累,他攬著千薇飛到無妄海上,看著正在激戰的花曲柳等人,如此打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們都將靈力透支。
千薇急道“可這魘陣,根本無法可破。”
鬼靈不離開幽檀山,海獸們使不上力,只能干著急,而魘陣,只要陣眼無礙,便無法可破。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幽檀山毀、靈火入海?
一直默默與鬼靈打斗的小蓬,飛身避開兩只鬼靈的糾纏,趁此空隙,望了一眼腳下的幽檀山,神色莫測。
“小蓬,到我這邊來。”杜若時刻關注著小蓬那邊的動靜,他本在小蓬不遠處,可鬼靈實在太難對付,很快兩人就打散了。
此刻看到小蓬神色有異,杜若心中的不安更甚,他劈掌拍爆了一只鬼靈的腦袋,又一腳踹開了左側鬼靈的糾纏,閃身往小蓬那邊飛去。
奈何鬼靈實在太多,放眼望去,盡是白衣翻飛如蝶,不僅礙事,還礙眼。
不等杜若飛到小蓬身邊,很快便有鬼靈將他攔住。
小蓬往杜若的方向看了一眼,幽幽熒火上,靈流亂竄間,她靜立于半空,彷佛只是站在靈犀山的草木中,看著與狐朋狗友胡鬧的杜若,她想靠近,但又害怕杜若說她女孩子最麻煩了。
小蓬看著杜若笑了,她這淺淺一笑,杜若心中越發慌亂。
“替我轉告小枝……”
“有什么話,你自己與她說去。”杜若一聲暴喝,打斷小蓬的話,他已猜到小蓬要干嘛,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他心中愈是焦躁,鬼靈愈是纏著他不讓他脫身。
小蓬不惱,若是平日里,杜若這般兇她,她早就對他拳打腳踢了,但今日……
滿天鬼靈如狂魔亂舞,卻無一只靠近小蓬,她身上泛起一層白光,如籠著皎潔的月華,她抹去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又對杜若道“這些年,謝謝你。”
幽檀山上一道七彩靈光激蕩而出,掀起一片白衣如云飄散。
“我陪在你身邊這么多年,你就回我一聲謝謝?”杜若怒不可遏,聲音中隱有顫意,徒手撕碎了擋住去路的一只鬼靈。
“是我欠了你,對不起。”眼看杜若紅著眼一路殺來,被他剁了腦袋、撕碎胳膊的鬼靈在他身后重新復位,又重新追趕上來,小蓬眼角,又一滴淚滾落下來。
杜若幾乎是在哀求,他的心好似被人拿著利刃,一下、一下地剜著;他的喉嚨彷佛被烈火灼燒,沙啞得快不能成聲,“我要的,也不是一句對不起,你給我站在那,不許動……”
一道炫目白光從幽檀山上空爆開,從不見天光的幽檀山,第一次恍如白晝。
已經退到無妄海上的江蓮生等人蹙眉盯著白光的中心,只見一條磷光閃閃的白龍騰空飛躍,在無數白衣仙君間穿梭游走,所過之處,颶風掃過,靠得最近的鬼靈被蕩出幽檀山,剛到無妄海上空,便被躍出水面的海獸張開血盆大口,吞入腹中。
杜若頓在數步之外,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他日日守著、看著,卻還是沒能護住她。
早在當初她離開靈犀山時,他便看透了她的果斷決絕。
她早已料到今日的局面,她早已做了決定,他又怎么阻止得了?
就在他怔愣之際,無數鬼靈迅速向他圍攏,也就是在這一息之間,白龍如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