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快看!”白茴茴從千薇肩膀上探出腦袋,也正盯著結界外的動靜,從她這個角度,正好能從鬼靈飄飄欲飛的白衣縫隙中,看到幽檀山上的情況。
隨著白茴茴話音落地,天地震動,海水翻波,幽檀山上的黑巖石,如被燒透了的炭灰,一片片從山體脫落,幽綠的靈火如搗碎了的菜汁一般,汩汩流淌。
魘陣雖然毀了,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鬼靈竟然會四處亂撞,撞得結界搖搖欲墜,而更多的鬼靈撞到黑巖石上,靈流四濺,本就脆弱不堪的黑巖石,瞬間崩碎。
蓬山老鬼破石而出,他大笑著在空中翻了個筋斗,心中暢快至極,多日藏身黑巖石的煩悶一掃而空。
“這下完了。”千屈怔怔看著緩緩崩塌的幽檀山,心中一片茫然。
靈火入海,毀天滅地。
杜若管不了天地,管不了各界,他的眼中只有那紅光之中搖搖欲墜的白龍。
他正要掙開千屈的束縛,又聽白茴茴一聲驚呼,“你們快看,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是萬道金光劃破長空,黑暗無處可遁,山海失了顏色。
一個纖瘦的人影逆光而至,金光掠過,裹住了將要墜落的白龍。
“小蓬。”熟悉的聲音在白龍耳邊響起,她來了。
蓬山老鬼如瘋子一般,狂笑道“誰來了,也阻止不了靈火滅世。”
多年夙愿達成,他確實瘋了。
不,從最初,他有這個念頭的時候,他就已經瘋了。
“你且瞧著。”金光中的聲音淡然如水,不興波瀾。
結界外的鬼靈被金光所照,愈發躁動,壓著拽著,將結界中的幾人往無妄海中拖去。
小蓬那邊暫不用擔心,千屈和杜若趕緊祭出修為,守住結界。
而正替江蓮生護魂的花曲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聲音,“我快壓不住了,先來幫他。”
這話自然不是對結界中的人說的,而是對金光中的人所說。
“江蓮生,到竹簍中去。”
金光過處,江蓮生從結界中消失了。
花曲柳輕嘆了一口氣,他這累死累活的,還不如人家一個竹簍管用。
小枝手執御邪劍,所到之處,白衣如雪,漫天飛舞,可那雪不等落地,又變成了白衣仙君。
呵,她怎么忘了,這玩意殺不死。
正在看熱鬧的白茴茴被花曲柳攔腰攬起,不等她驚呼出聲,兩人已沖出了結界,往被金光所護的白龍飛去。
“將小白符都拿出來,沾上龍血,再往鬼靈腦門上貼。”花曲柳在白茴茴耳邊說道。
“啊?哦!”濃重的血腥氣充斥著鼻腔,眼看就要沒入金光之中,白茴茴趕緊從懷中掏出符紙。
花曲柳又對金光中的白龍道“小蓬,借點血用用。”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花曲柳接過白茴茴手中的符紙,在白龍血淋淋的鱗片上蹭了一把,攬著白茴茴,往鬼靈群中飛去。
花曲柳騰挪間,不時拽一個鬼靈到白茴茴眼前,白茴茴立馬便“啪”的一聲,往鬼靈腦門貼上一張沾了龍血的小白符,而后,花曲柳再一腳將被定住的鬼靈給踹進無妄海。
方才不等落地便能掙脫小白符束縛的鬼靈,此刻一路跌進海獸的血盆大口中。
“哇,這龍血真好用!”白茴茴驚呼道。
花曲柳在她的軟腰上捏了一把,笑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了。”
“為何?”
“這龍血如此好用,日后我們說不定還要去她身上取一些來,若是被她聽到了,她不得防著我們哪。”
“……”白茴茴白了花曲柳一眼,反手又將一張小白符貼到了一只鬼靈腦門上。
金光中的白龍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已經聽見了。
今日失血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