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冬去春來,江塘城,方府后院,滿樹桃花灼灼,探出了院墻。
小枝坐在石桌前,托腮沉思,如今這院子,成了她的棲身之所。
輕柔的花瓣落在她鴉黑的頭發上,又被風送到了泥地里,落花點點,如她心頭紛亂的思緒。
從仙界回來后,陸七再沒理過她,果真如大羅金仙所言,陸七不僅將她忘了,而且十分不待見她。
這讓小枝萬分苦惱,她當時一心要陸七活著,她以為只要他活著,不管他待自己如何,她都能接受。
可現在,她發現自己好像并不能接受。
尤其是今日,陸七將迎娶城西的豆腐西施,小枝心里頭如被螞蟻啃噬著一般難受。
上個月,度朔山傳來消息,葉蓁蓁的魂魄經過景昭魔君的悉心照料,終于聚齊了。
那一日,桃夭山也傳來消息,滿山枯枝,一夜間發了新芽,天將破曉時便開了花,紅云粉霞鋪遍,恍如夢境。
葉蓁蓁的魂魄有上古神木相護,再不用受輪回之苦,景昭魔君大擺筵席,慶祝了月余。
魔界喜事連連,那邊剛撤了席,這邊陸七便要成親,又是一番熱鬧歡慶。
白茴茴火急火燎地沖進后院,拉著小枝的胳膊就往房里拽,“你怎么還坐在這里發呆,快快快,迎親的隊伍馬上就要經過大門口了,你快換了衣裳,我將你塞進喜轎里去。”
小枝拉住白茴茴的手,蹙眉道:“茴茴,我,我還是不去了,大羅金仙說了,我若是強行往他面前湊,會給他帶來劫難。”
小枝想起剛從仙界回來那會,她試著在陸七面前露了個臉,突然不知從哪飛來一塊石頭,直奔陸七的腦門而去。
小枝心急之下,飛撲而至,正巧陸七也發現了那塊石頭,往后退了一步,小枝沒有護住他的腦袋,而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撲倒良家公子,甚至在地上打了個滾。
陸七看著懷里的姑娘,蹙起了眉頭。
小枝看著身下的陸七,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定要將自己視為色膽包天的女流氓。
之后小枝登門致歉,上了相思山,可她剛敲開了門,隔壁山頭一聲驚雷平地炸起,嚇得陸七手上一哆嗦,趕緊關上了大門。
類似之事不勝枚舉,陸七不待見小枝,也是情有可原。
白茴茴急得跺腳,“你說你們那么多磨難都熬過來了,眼看四海升平,你們卻要一拍兩散,這叫個什么事嘛?”
不是,這與四海升平有何關系?
“我娘說了,兩個相愛的人,若是因外力相阻,便心生怯意,日后往往是要后悔的,你今日若是不邁出這一步,明日便要看著陸七與別的姑娘同進同出,舉案齊眉,你心里樂意?”白茴茴搬出了她娘親的至理名言。
“可他對那位姑娘……”
“我呸,陸七不過是在她的攤子上買了一塊豆腐,他就能看上她?”
“也不是不可能,我看那位姑娘長得……”小枝聲音低了下去,她心中不能說不慌,那豆腐西施長得確實挺好看。
“我呸,我又不是沒買過她家豆腐,那雙狐貍媚眼兒,瞧著俊俏公子就暗送秋波,搔首弄姿,迷得一條街的公狗都圍著她亂吠,陸七能看上這種貨色?”
小枝幽幽看了白茴茴一眼,這姑娘自從修成了妖身,對方圓十里內的女妖都心懷敵意,也是難為她了,花曲柳那張絕世妖顏,確實更容易招惹一些狂蜂浪蝶,雖然最后都成了飛蛾撲火,但白茴茴的醋意不減,脾氣愈發暴躁。
“可他若是不喜歡她,為何要與她成親?”
白茴茴使勁將小枝往房里拽去,悶哼道:“誰知道他怎么想的,或許是年紀到了,想成家了,反正我不管,陸七要成家,娶的那個人必須是你。”
白茴茴看著小枝和陸七一路走來,其中艱難,她雖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