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口中吐出“要做孟大人的孫女婿”這幾個字的時候,柳名揚只覺得自己心疼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下意識的前進一步,要想為自己辯解,也下意識的能夠更接近蕭珍一點。
“不管蕭家娘子信不信,我沒有想過要做孟大人的孫女婿,我對孟家娘子根本無意。”
蕭珍抬起頭,露出凄涼的笑容。
“珍兒從未想過,會因為些許熏香便得到狀元郎的青眼。所以狀元大可不必掛在心上。”
柳名揚膽子大了起來,道
“名揚心中愛慕蕭家娘子,無論情從何起,總歸是你我緣分。至于其他人怎么想,都不在名揚的考慮中。莫非蕭家娘子厭惡名揚,才想要避開名揚?”
這些話對旁人來說實屬尋常,誰人沒有在女子面前輕狂,以及苦苦糾纏的時候?可對柳名揚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如果柳夫人在場,保管得當場發病暈迷過去不可。
蕭珍輕輕道
“珍兒豈有資格厭惡堂堂狀元郎,珍兒厭惡的不過是自己罷了。”
柳名揚看了一眼四下無人,不知道通往這假山掩蓋下小路的路口,都被方才離去的蕭鈺叫人把守好了,也算膽大包天,忽然就無師自通的伸出頭,一把攬住蕭珍。
心頭氣血翻涌,從未感到自己如此的充滿男子氣概。
“我不會娶孟家小姐的,我想娶的只有你,珍兒。請你相信我。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辜負你的。”
一段熏香結下的緣分,定是上天注定。
沒想到蕭珍趴在他的懷里,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沒有回答。
“珍兒?”
柳名揚試探的問了一句,心中忐忑起來。難道珍兒不喜歡他這樣?他知道珍兒害羞,才會走到哪里都用薄紗蒙面。
“是我唐突了,如果你不喜歡……”
蕭珍忽然道
“珍兒很喜歡。可是,有件事是狀元不知道的……關于孟家小姐。”
柳名揚滿臉疑惑。
蕭珍把頭埋在他懷里,斷斷續續,一字一句把蕭家在青州如何分為三房,大房和二房的矛盾,二叔夫婦如何在自家阿爹死后苛待大房……等等添油加醋描繪一番。以及蕭玥如何出身不干不凈,本來就是外室之女,卻仗著有個外祖父孟大人,于是逃離出家,在孟家改名換姓等等,一五一十捅了出來。
反正柳名揚本來就是外地來京,對這些事一無所知。她話里話外,自然毫不留情的把孟玥也就是蕭玥最想掩埋,最想遮擋的過去私生之女,私自離家,小三母親……全都揭了一干二凈。
不言而喻,這些統統都是蕭鈺教她的。
當聽說孟家和柳家又要在宴會上重逢時,蕭鈺就安排好機會,要妹妹當面將這些蕭玥身上世家最不恥的污點通通捅出來。
就算柳名揚今兒沒有向蕭珍表明愛意,至少也能叫他在柳孟兩家的婚事上猶豫。做孟大人的孫女婿對讀書人而言誘惑實在太大,唯有這種名門私底下的丑聞能叫狀元郎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