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差爺的話,那投河的是一位年輕人!小人瞧著,極像是今日在公堂之上的那位占公子!”
話罷,又不忘補道“此乃小人親眼所見!”
與大多數人不同,他看起熱鬧來講求的向來是嚴謹二字,可不是那種不知真假就下斷言的二道消息販子!
官差微微一驚,正色印證道“你確定自己看清了?”
男人立即點頭。
話語中卻又不乏嚴謹之感“小人瞧著是有九分相似!”
若要確認究竟是不是那占家公子,回頭只需去占家問一問也就能明白了。
四下已然沸騰了起來。
許明意緊緊皺著眉。
她方才聽到有人投河,心中便覺不妙,依憑直覺猜測到了占云竹身上——
竟果真是他!
“這占家公子也真是個可憐人啊……”
“哎,原本是要考秋闈的,突然遭遇這等變故,換作誰只怕也承受不住!”
“可不是么,怕是見兇手得到懲治,心中也沒了掛礙……”
“敢不畏夏家權勢,出面指證夏家公子,這位占公子當真是個有氣節的……”
“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得上來了?”
“這河水這般急,平日里淹死個人也能輕輕松松的,更何況是現下!況且,這年輕人顯然是一心求死……”有人連連搖著頭,半是惋惜半是感慨。
聽著這些話,許明意的眼神如暗夜下的河面一般起伏著。
難道說占云竹選在在此處投河,求的便是一份美名?
可美名對一個死人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至少對占云竹這等眼中只有利益得失的偽君子來說定是如此。
若說旁人為此事而投河自盡,她應也不會覺得有何異常之處。
但換作占云竹,她卻是半點也不會信!
他這等人,將命看得怕是比什么都重要,費盡心思活下去還來不及,又怎可能會自行求死?
不是求死。
那便是求生了。
望著起伏不定的河面,許明意微微握緊了手指。
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道“差爺,這里有一塊兒玉佩!”
在河邊發現玉佩的男人將東西送到官差手中。
雖說這玉佩看著還挺值錢的,換作往常定是先不動聲色地踩在腳下,而后再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撿起來據為己有——但這種常規操作也是要分事情的!
死人的東西可不能隨便撿!
人窮起來一般也顧不上避諱這些,但誰叫大家今日才親眼目睹了一樁邪門的事情呢——
夏家公子之所以落網,不正是因為怨魂托夢?
官差將玉佩拿在手中看了片刻。
這條知昌河,經由西城門通往城外。
一條河養活了世世代代無數百姓,然而每當汛期時也會淹死不少人。
因河水深且支流又多,河道蜿蜒至隱蔽無人居住之處也是常態,因此大多數掉進去的人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或是在河中便被魚類分吃,或是沖到偏僻之處遇到了野物。
總而言之,若當場救不上來,事后便很難再找得到了。
若是果真如此,便少不得要拿這枚玉佩去占家印證投河之人的身份。
許明意看清了那枚被官差收入懷中的玉佩。
確實是占云竹的東西……
吳恙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許姑娘看起來很不高興。
不是傷心,更加不是悲痛,而是純粹的不高興。
這時,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快步靠近了此處。
吳恙敏銳地望去。
看清來人是誰,才放下戒備。
許明意亦有察覺,略略回過頭,見是朱秀,遂抬腳往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