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自家姑娘詢問的目光,云六有些不自在地偏轉了頭,暗暗攥著拳頭說道“然后他便打算拿混有迷藥的布巾將屬下迷昏,待屬下裝昏之后……他就開始試圖對屬下動手動腳?!?
確切來說,不是試圖,而是已經動了——
也怪他在這方面沒有經驗,根本沒想到對方上來就摸臉,要不然也不至于讓對方占了這等便宜。
更不必提對方占了便宜還賣乖,倒過來罵他是男人。
但這等恥辱的細節,他是絕不會告知任何人的。
饒是如此,四下還是靜了一靜。
想到那情形,及云叔寧折不彎的性情,許明意真心實意地道了一句“今晚辛苦云叔了?!?
“姑娘不必這么說——”
畢竟越是這么說,倒越像是他遭遇了什么無法言說的事情一樣。
吳恙的眼神則是頓時冷了下來。
不僅是眼神,連帶著周身的氣息仿佛都跟著變得比林中夜色更為沉冷幾分。
小七悄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情。
這時,朱秀開口吩咐了下屬將屋內被劈昏的長衫男子拖出來。
小七趕忙跟了進去,笑著道“我來幫忙?!?
見他如此熱情,那名隨從也笑著點頭。
雖說許吳兩家不合,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啊。
然而下一瞬,他忽然聽到一聲“咔嚓”的清脆聲響——
小七“啊呀”了一聲,晃了晃那長衫男子的一只手臂,赧然地笑了笑“好像不小心給折斷了……”
隨從愕然之余,干笑了一聲。
這還真是夠不小心的啊……
二人一人一只手臂將人拖了出來。
云六看了一眼長衫男子的手臂,在小七經過自己面前時,低聲說了句“……多謝?!?
對方就是用那只斷手摸得他的臉。
定南王如此道貌岸然,倒沒想到定南王世孫身邊的隨從竟這般嫉惡如仇。
隱約覺得對方誤會了什么的小七只是點頭。
畢竟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從容二字。
吳恙掃了一眼昏迷的長衫男子,抬腳走進了木屋中去。
生氣歸生氣,正事更要緊。
即便此時看似危機已除,但事關許明意,任何一絲線索都不能遺漏。
許明意隨后也跟了進去。
屋內只有一張木桌和一只爐子一張破舊草席。
吳恙在窗邊站定,接過小七手里的風燈,舉高了些,道“這是什么——”
許明意聞聲湊了過去看。
燈火昏暗,她幾乎是緊挨著他,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窗框邊赫然刻著一道梅花印記——
窗框老舊顏色深暗,而這印記凹槽中木屑尚在,顯然是新刻上去的。
“原來是這個盤算——”許明意看著那梅花印記,淡聲說道。
若是這計劃順利,是不是明日就會有人在這座木屋中發現衣衫不整的她,然后引得許多人來圍觀,再有人驚呼一聲指著這梅花印記大喊定是采花賊所為?
她當真是想不通了。
同為女子,為何非要用這種方式來對付彼此,是嫌這世道對女子名節的束縛和羞辱還不夠深嗎?
若對方計劃迷昏她之后直接給她一刀,她還能高看一眼。
“這梅花印記是何意?”吳恙轉過頭問她。
二人湊在風燈前,本就是緊挨著,他這般一回頭,垂著眼睛,下頜便觸到了少女光潔的額頭。
許明意一怔,下意識地微微抬頭看他,如此這般,近在咫尺,四目相對,仿佛連彼此的氣息都糾纏在了一起。
吳恙幾乎屏住了呼吸。
昏黃燈光下,他甚至看得清女孩子白膩的臉龐上淺淺細細的絨毛,她的眼睛很亮,鼻梁挺而小巧,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