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俊朗出色耀眼的少年郎……怎竟長成如今這樣了!
視覺落差之大,讓老梁一時甚至有些分不清重點。
他當年離開時,謝氏一族尚未入京,軍中上下都稱燕王一句二公子——
可是……燕王為何要找他?
老梁不解至極,沉默了片刻后,拿沙啞的聲音說道“當年我雖僥幸逃過一死,做了逃兵,可我本是紀家家仆,當時所求也不過只是活命而已,同王爺并無過節在……不知王爺費此心思找到在下,是為何事?”
或因了解這位王爺的為人,此時他反倒沒有先前面對許家姑娘時那種充滿未知的不安了。
“是為了當年的舊事。”
燕王并未坐下,只站在他面前,問道“我想知道,當年你家兩位公子在回營的途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聽他竟是問起此事,老梁,不,馮良的眼神有著一瞬的閃躲。
這件事,正是他做了逃兵的緣故所在,這些年來也早已成了他心里的一個死結。
又聽燕王定聲問道“殺了輕云和輕承的,當真是敵方的追兵嗎?”
按說紀家兄弟回去的那條路,不該為敵方所知。
馮良沉默了片刻后,卻是道“我不確定。”
“不確定?”
“因為他們穿的是黑衣……還蒙著臉,我并不知他們是誰的人。”提及這段往事,想到彼時的血腥場面,馮良的聲音愈發干啞。
黑衣蒙面之人?
燕王眼神微變“你既得以脫身,想來彼時并未被對方發現尚存性命,如此之下,當真不曾發現其它線索嗎?”
馮良一時未語,眼底明暗不定地變幻著。
“都已是陳年舊事了,二位公子死去多年……當時許多細節我早已記不清了。”
看出他的顧慮與掩飾,燕王道“你放心,你既與當年之事無關,我便絕不會傷你分毫,我所求不過只是一個真相而已。”
這些年來,他之所以一直暗中追查此事,哪怕多次線索中斷,毫無頭緒,也依舊不曾放棄,為的并非是證明自己所謂的清白——
在這件事情當中,他沒有清白與不清白之說,他帶出去的人出了事,不管過程如何,都是他的責任。
他只是想查明,兩位好友當年真正的死因。
“……”對上這樣一雙眼睛,馮良到底是開了口。
“那些人是提早埋伏在那里的,而從他們后來的談話中可知,他們之所以埋伏在此地,實則正是為了截殺二公子你……”
確切來說,要將他們所有回去的人都盡數殺絕,可他們沒料到二公子不在其中。
燕王瞳孔微縮。
提早埋伏……
為了殺他?
聽到這里,燕王心中幾乎已有了答案,聲音反倒愈發冷靜了,看著馮良道“煩請將所記得的所有經過,仔細說一遍。”
馮良閉了閉眼睛,陷入了回憶當中。
他方才說時隔多年,早已記不清細節,自然是假話。
當時二位公子慘死,他也險些丟了性命,如此種種情形,不僅不曾隨著時日淡去,反而日愈深刻,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
聽罷馮良所述,燕王漸漸抿直了薄唇。
許明意和吳恙只是聽著,并未插話,也不曾幫燕王推斷分析什么——許多舊事,并不會被歲月模糊真相,反倒會因為時隔日久,而使一切變得明朗清晰,如水落而石出。
如此之下,誰是幕后主使,已是不言而喻。
“此事,理應要如實告知紀尚書。”一直沉默著的燕王此時開口講道。
于情于理,紀尚書才真正是最不該被蒙蔽的人。
聽得舊日主家的名諱,馮良的神情復雜而慚愧。
當年他主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