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志高坐在主位,端起酒杯,環(huán)掃了下首一眼,笑道:
“來,滿飲此杯,今日當賀!賀青幽兩州結(jié)為一體,愿青幽再無戰(zhàn)火,永享清平?!?
說罷,程遠志抬頭,一飲而盡。
左邊坐著龔景和劉備,得知劉備是漢室宗親,按輩分是天子皇叔,又師從大儒盧植,且和劉虞為同宗同僚,與涿郡郡守公孫瓚是同窗好友,龔景恨不得拉上劉備促膝長談,共處一室,同床共枕,就差跪舔劉備了。
右邊則是為了喝酒吃肉,而匆匆趕來的管亥,以及關(guān)張兩人。
程遠志邀酒,沒人敢不舉杯,紛紛提起酒樽呼應(yīng),但龔景卻喝不下去,拿著酒,不禁問道:
“州牧,這人...乃是黃巾反賊的賊首,為何也能安坐于此處,與我等飲酒作樂?我等漢軍,食君之祿,分君之憂,不與反賊為伍。這酒,景敬州牧,卻不與反賊同喝。”
管亥一聽,心情復(fù)雜,不得不停了下來。龔景是漢官,管亥是反賊,彼此理念不同,立場相反,出現(xiàn)問題是遲早的事情。
管亥沒想到的是龔景會這么快就發(fā)難,分明不給程遠志臺階下,這可是慶功洗塵的酒宴,龔景還要趁機打壓管亥,氣氛那就有點尷尬了。
程遠志一杯酒剛?cè)攵?,身子還沒暖和起來呢,龔景就要搞事,瞬間臉黑如破布,手里的酒樽用力一砸,飛向龔景,暴躁地怒罵道:
“老子是州牧,還是你是州牧?和誰喝酒,誰有資格坐在這兒喝酒,輪得到你來管?你管得著嗎?這酒,愛喝就喝,不喝就扯淡。人家劉伯安名氣比你龔景大多了,都沒你事多?!?
龔景不了解程遠志,以為只是據(jù)理力爭,仗著自己年歲大了,又在青州資歷極老,毫不避諱地直言管亥。不曾想,那酒樽猛地砸了過來,龔景一時不察,正中頭額。
頭破血流,滿面鮮血,最主要是疼啊。龔景堅守臨淄郡城這么多天,都沒傷及一根毛發(fā),吃頓酒宴,居然受傷了,還是傷在最影響顏值的頭上。
龔景捂著頭,連連哀怨,這酒的確是喝不下了,沒心思了,顧著頭疼都來不及呢。
程遠志身為州牧,也太殘暴了,一言不合,暴起傷人,簡直就是暴君。
尤其是還拿龔景和劉虞作比,那更是羞辱龔景,劉虞那可是漢室劉氏里最了不得的人物,哪是龔景一介太守能夠比得上的。龔景又羞又痛,為了護住面子,不敢抬眼,捂著頭臉,輕聲叫苦。
看著龔景這幅模樣,程遠志就來氣了,要不是青州還得暫時依靠龔景穩(wěn)住場面,程遠志恨不得立即將龔景拉下去斬了,免得影響食欲。
抄起食桌上一塊米糕,程遠志再次朝龔景砸了過去,語氣極沖,怒罵道:
“龔太守,本州牧賞你一塊米糕,別像條狗叫喚了,你要再敢哀怨一聲,信不信本州牧喚人將你投入食鼎給燉了,看著鬧心。這魚湯吃的就是一個鮮字,好好的吃肉喝湯,不香嗎?哼!非得整點破事,掉面?!?
罵完了龔景,程遠志看碗里的魚湯涼得差不多了,輕輕地吸了一口,香甜無比,身心得到了升華。
這才抬頭,用手指著管亥,程遠志望著眾人,一錘定音地宣布道:
“此人,名喚管亥,乃是青州黃巾大軍的統(tǒng)將,太平天道的渠帥,目前已被本州牧招降,納入麾下,和你們一樣,都是自己人,再有非議者,莫怪本州牧閑得手疼,鞭抽你們長長記性?!?
龔景不裝駝鳥了,既然管亥也投降了程遠志,那還真不是反賊了,雖說兩人之前鬧過不快,有過節(jié),但都在程遠志手下做事,沒必要針鋒相對了。
管亥一聽程遠志光明正大的介紹自己,內(nèi)心一暖,身上有黃巾反賊的烙記,想要在這些大漢官員面前挺直腰桿,管亥有點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