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話音一落,張梁和張寶瞬間就炸了,人死講究的是入土為安,就算張角沒辦法葬在冀州巨鹿,落土歸根,好歹也得帶回幽州,埋在一處風水寶地,逢年過節的,張寧也能去上一柱香。
“州牧,萬萬不可。大哥剛死,尸骨未寒,州牧豈能將大哥的尸首送去洛陽,獻給昏庸的漢室天子,換取高官厚爵、榮華富貴?倘若大哥泉下有知,定當死不瞑目。寧兒知道了,也肯定不會同意,甚至會埋怨、數落你的。”
張角是黃巾賊首沒錯,但張角的尸首真被程遠志拿去邀功請賞,那張梁和張寶以后在程遠志麾下混生活,難免會讓別的將領看不起,人家只要輕輕嘲諷一二句,揭短張角的身后事,張梁和張寶就會面上無光。
程遠志一看計策還沒定,張梁和張寶就已爭得面紅耳赤,不由將馬鞭甩向兩人,狠狠地鞭打了下去。
啪!啪!
張梁和張寶,一胖一瘦,鞭子先后抽在張梁和張寶的胸前,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鞭傷。
張梁極胖,被鞭子一抽,感覺渾身的肉都跟著顫動,那鞭傷傳來的疼痛感,根本就無法承受,不由悶哼了一聲。張寶更慘,本來就瘦了,呼嘯而來的鞭子將張寶差點抽得人仰馬翻,摔落在地。
“急什么,奉孝只是建議,建議懂嗎?如果不行,那你們就提一個出來,別捕魚不會,吃魚挑刺倒是在行。有什么好吵好爭的,有能耐就暢所欲言,都可以說說,反正最后拍板的人,又不是你們,是本州牧!”
張角之死,事關重大,但絕不能自亂陣腳。
程遠志最煩那些占著茅坑不暢快,還要嫌隔壁各種臭的人,眼下張梁和張寶正是這般作派。
郭嘉的計策的確夠大膽,有點意思,操作得好,絕對能夠出其不意地撈一波。
名聲、官職等等,都會水到渠成,只是這過程難免又得花錢,花點錢,不丟人。
久居高位,程遠志的眼界也開闊了,郭嘉的計謀談不上完美,甚至會影響程遠志對黃巾大軍的掌控,算是漏洞百出,但有郭嘉提供的思路,那就足夠了。
稍加完善,就能兩全。
程遠志怒視著麾下眾人,滿眼的火氣,手里的鞭子冷冷地準備著,隨時會抽出,看誰還敢冒頭。
過了一會兒,整個宴廳里鴉雀無聲,程遠志這才一錘定音地宣布道:
“到洛陽邀功請賞,這是一定要做的,本州牧不去,也會有別的人去。尤其是岳父已死的消息一傳開,到時肯定會引起一場利益瓜分的盛宴。本州牧不僅要去洛陽,還要帶上大量的錢財,去洛陽再搏一次前程。”
“至于岳父的尸首,自然得落土為安,送至幽州入葬。岳父有恩于本州牧,更是將寧兒許配給了本州牧,本州牧豈能辜負岳父的一片好意,在岳父死后仍為了名利去打擾岳父的安寧。”
程遠志不打算隱瞞張角的死訊,畢竟張角的死要是沒傳開,很多忠心于張角的黃巾賊將就會苦苦支撐,白白浪費更多的黃巾軍兵性命。
任何一個黃巾渠帥得知張角已死,肯定會打破內心僅存的幻想,另謀出路。
“州牧,大哥能夠入土為安,擇期下葬,那州牧你拿什么去洛陽請功求賞?錢財的話,有者甚眾,怕是難以獲益,所得有限。”
張梁就不明白了,要是張角的尸首帶回了幽州,好好地埋葬,給張寧一個交代的話,那程遠志去洛陽可就兩手空空了。
真要靠錢財開路,那和平時買官效果一樣,沒有戰功,想要一個比州牧還要高的官職,估計割肉都不一定拿得到。
州牧是一方諸侯,大佬的級別了,再上的話,一般是虛職了,像車騎將軍之類的,除非能夠拿到三公這樣的,不然站在朝堂上,就是個陪襯的,連說話的份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