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碩睜著眼睛說瞎話,劉宏活著的時候,對哪個皇子都是喜愛有加,舔犢之情,誰都有的,就算劉宏病入膏黃,那也會為了穩定劉氏漢室,而選擇劉辯繼位的。
傳長不傳幼,傳嫡不傳庶,這一直都是常識和禮儀綱領。
況且,十常侍長期在宮內共事,誰不知道誰呢,蹇碩早就被董太后給收買了,扶持劉協,劉協又年紀小,有何居心一聽便知,心照不宣了啦。
“哼,蹇統領,莫不是忘了陛下尚有大皇子辯了?皇子辯乃何皇后所生,陛下嫡子,寬厚待人,并無大過,豈有廢長而立幼,敗壞朝綱的道理?縱是我等十常侍,真從了蹇統領之言,敢問可過得了大將軍何進那一關?”
十常侍只是以張讓為首,賣張讓幾分面子,但中常侍里面可不是鐵板一塊,人人和睦相處。
反駁蹇碩的人,同樣是中常侍之一,乃是曹節。
曹節其實還算中立,無論是立劉辯,還是劉協,曹節只想當這皇宮內的不倒翁、常青樹,不比同出曹氏的中常侍曹騰已是屁屁歪了,投奔了何進。
“曹中常侍,此乃皇宮,如今我等所商議之事,事關江山社稷,乃是擁立哪位皇子為國君,與何進有何關系?何進縱是國舅,官居大將軍,無非亦是個外臣罷了,有什么資格前來干預宮內之事?真當灑家的禁軍是擺設不成?”
蹇碩挑不到宮里的好差使,只能去掌管皇宮內的禁軍,長久以來,倒讓蹇碩身上有了一股狠戾之氣,一時之間鎮得曹節不再多說。
這時,強出頭可不是好鳥,萬一押錯寶,站錯隊,事后免不了受人詬病,秋后算賬。
曹節絕不會為了劉辯,還是劉協,而得罪了蹇碩,內訌不值得,宦官嘛,圖的還不是那幾個辛苦錢。有錢,大家一起賺就行了,誰坐上帝位,不都是一介傀儡?
劉辯、劉協,甚至是劉宏,基本都是十常侍眼里的傀儡,用來斂財,以及對付那些擋到財路的人。
像段珪、侯覽這些中常侍,干脆就不搭理蹇碩和曹節,而是將頭偏張讓,等待著張讓的意見。
蹇碩和曹節急急地露出了站隊和底牌,簡直就是愚蠢,身為宦官,服侍誰不是服侍?哪一位皇子問題都不大,問題在于能不能搞得定宮內的兩位太后,還有宮外的屠戶何進。
“都別吵了,陛下剛逝,帝星移位,必出宮內,不管是皇子辯,還是皇子協,我等十常侍皆以服侍漢帝為己責,助撥亂以正,別無其他。眼下,擁立儲君乃是重中之重,但宮內亂成一團,怕是久而生變,還是先穩住宮內局勢,再請兩位太后出來商議。”
張讓知道十常侍在這兒商議得再好,過不了兩位太后的關,那都白搭,在座的這些中常侍想去投奔哪一位太后,就隨他們去吧。
蹇碩有一點說得對,無論是劉辯即位,成為漢帝,還是劉協繼續大統,成為九五之尊,這些都跟何進這個外臣無關。
外戚亦為外臣。
以張讓為首的宦官還能左右其中,推波助瀾,但絕不給何進插手的機會。
張讓將問題推給兩位太后,讓兩位太后斗法,只要其中一位太后強勢,拿下了另一位,那這事就好辦了。
擁立得勢的太后就行了,董太后扶持的劉協也好,何太后所生的劉辯也行,哪一個不需要宦官們來服侍?
不愁沒有張讓等人的活路。
說不定斗法失敗之后,張讓還能帶著十常侍,長袖善舞,做些小動作,搞點手腳,救下繼位失敗的另一位皇子,兩邊討好,賺盡人情。
突然,張讓想到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不禁上前一步,扯著蹇碩衣領,眼神狠辣,怒放冷光,急急地問道:
“蹇統領,你剛才所說,陛下臨終之前,只有你一人在身邊,不曾有他人,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