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東突厥進貢,便要持臣禮。使臣不僅要送金銀財寶過去,還要對著阿史那王邦邦磕頭,這于朝廷來說不可不謂一恥。
我嗤笑著用朱筆在奏疏上打了個大叉子!
“早先厚贈以圖和平,而今國力漸強,不準。”
坐在書案一側的陳碩陳訴兩姐弟齊齊的望著紅艷艷的大叉子,各自蹙起了眉。
陳訴問“陛下,這今年的歲供,您打算徹底駁回?”
我點頭“沒錯。已然稱臣納貢了數十年,早就該在統一中原后便動手處置此事,竟然拖至如今。”
“可這……可這舊年光白銀還進貢了百萬兩,今歲徹底取消,恐怕引起軒然大波。”陳訴一副沉思貌“不然,也可一步步的來,緩步而施。陛下既然最反感持臣禮,便先以長揖不屈節取代跪拜,貢銀每年遞減。這樣也可謂是一樁對策。”
我這小侄兒的思維倒是慎重。
我說“直接駁回到中書省,叫他們重擬了過來,看看這些大員們的說頭,或許能謀出別的方案。”
小侄兒應是,把這本奏疏歸到了另一沓中,而后笑道“陛下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樣,難不成是做好了嚇退東突厥的準備。”
我抿著笑“李成蘊在兵器監造的那部火炮如何了?”
“下官早前聽說此物,便知它不僅僅是用于打獵了,倒也只是心中猜想著。銅鑄的大樣物件兒,沒這么快,估摸著最早也得到九十月份才能制出。”
我拄著腦袋輕嘆,“還需要這么久呀。”
筆桿子不離手的陳碩笑道“已是雷厲風行了,這回駙馬爺的奇思妙想沒準兒真能頂個大用。”
我點點頭,問“豫州鹽池那邊如何了?幾時開始動工采鹽?”
陳碩瞄了一眼堆積如山的文書道“下官估摸著新奏疏快到京了。晉王已上任鹽鐵使十余日,這新官上任都是極有奔頭的。”
我說,“陳碩,替朕擬旨,關于新鹽政的的補充。鹽價降至原先的七成,于各地的鹽政巡院刪除冗員。另外聽說偏遠地區時常少鹽,鹽商們嫌路途遙遠怠于運貨,且借機抬價,那就先行將大量官鹽運送過去儲存起來,待缺鹽時就把鹽拿出來銷售,平抑鹽價。”
陳碩的眼睛閃了閃,認可了我的主張,便草擬了起來。
只是我知,待文書發到了尚書省,又是阻力重重。
然雖困難不順暢,但總要一點點的攻破。
兩件并行的大事壓的人喘不過氣,八月初一的大朝就此兩樁又是吵的口沫橫飛,朝堂有如市井般嘈雜哄鬧。因著我死死不松口,給出的廷議結論便是“再議”。
下了朝更完衣,只覺得頭皮緊繃的像塊石頭。身體內的無名火蒸的人想出去透透氣,于是晃晃悠悠的,不自覺晃到了青鸞宮。
處在內廷以西的宮殿本來就少,跨過那條曾經常走的小橋,那座種了南國花木的殿宇仍然是一個安樂窩的模樣。
入門的一剎我調皮起來,清清嗓子道“朕的愛妃呢?朕的周愛妃何在?”
許久不見的柳阿嬤提著一藥罐子迎出來,“哎呦,是公主,是陛下呀。主子在里頭呢,您進,您進。”
我三步換成兩步蹦跶了進去,進門就差點被藥氣沖了一跟頭。
我撇嘴“周船靜!怎么如今你也天天抱著個藥罐子!”
迎出來的她小步子拽著我的手坐下,一張發黃的臉指了指自己的小腹“月事淋漓不盡,沒得辦法。而今是一點酒都不敢碰了,我的陛下,你這回來可是要失望了。”
我關切道“說啥呢!我找你難道就是為了喝酒嗎?你知道我有多焦頭爛額的,要不然早來看你了。”
我突然想起她曾經懷了孩兒的事,不禁脫口而出“孩子呢?”
她猛地與我對視一眼吐口氣“罷了,想來當時你幫我引來先帝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