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便是長達千年的諸神之戰,黑暗和殺戮席卷整個時代。每天都有神祇隕落,每隔一段時日,就有一個神族全滅。或許是族滅太頻繁,往后的神族再也沒有神月族的運氣,規則不予庇護,有的神族甚至一個神都沒活下來。”
覃梭頓了頓,閉上了眼,沉重的氣息圍繞著他。
即便過去了萬年,那些黑暗的時光仍歷歷在目,尤其他身邊的好友,也一個個隕落。
他們都只是掌管小河小地的,微不足道的小神,都逃不過這場浩劫,何談其他?
“吾一個小小河神,自知實力有限,唯有遠遠躲著,直到戰火彌漫到周圍,吾亦不敢出頭,只敢躲著,但同時也在追尋些蛛絲馬跡。”
“諸神之戰的第一千三百年,神族皆滅,活下來的神祇寥寥無幾,小神有幸成為其中之一。而那時,才有人發覺,諸神之戰是個陰謀,而策劃和推動的,便是曾經的神月族遺孤、后來的墮神你。”
“淵主未曾否認,且帶著被諸神厭惡針對的奉淵生物走出地面,張揚的宣告自己的勝利。諸神大怒,于是剩下的神祇們聯合起來,與奉淵開戰。
那時神祇都被仇恨懵逼了頭腦,吾膽小力弱,反而發現了其中的一些玄機。
奉淵不是最終的勝利者,后面還有推手。吾鼓起勇氣告訴諸神這些發現,但他們不信,淵主也不信。諸神認為吾是叛徒,開始追殺吾……”
覃梭忽然停住,似乎有些忘不了那些痛苦的回憶。
“后來,吾隕落,諸神隕落,奉淵隕落,諸神時代,被畫上了句號。”
云迢目光沉沉。
這就是萬年前諸神之戰的真相嗎?竟如此沉重和黑暗。
偏偏她的潛意識沒有反駁,這就意味著,他說的大概率都是真的。
云迢神色微動:“那你現在?”
“已隕落。”覃梭笑了笑:“淵主如今看到的,只是一縷吾藏起來的靈體。決定去找諸神時,吾便猜到會有此一劫。”
“但你還是去了。”云迢忽然有些佩服他:“你其實膽子并不小,別太貶低了自己。”
“不,膽小是真的,貪生怕死也是真的。只是,大概比起隕落,吾還有那么一點心軟,不忍看到諸神被算計著,死無葬身之地。”
覃梭這么說。
說完這些以后,云迢和覃梭相顧無言。
畢竟是陌生神,沒什么交流點。
宮元璟忽然插嘴道:“這位神祇大人,您剛才是說奉淵和諸神一起毀滅了吧?”
覃梭扭頭看向他,目光震驚:“你、你聽得懂神語?但你看上去只是個凡人!”
真是令神費解。
云迢也一樣費解。
雖然之前看他懂神文就有所準備,但發現他真的連神語也懂之后,還是有些震驚的。
她忽然問:“神祇可以投胎轉世嗎?”
“不可。”覃梭毫不猶豫的搖頭,一絲遲疑都沒有:“神祇生來尊貴強大,代價便是無法入輪回。且,諸神之戰時,輪回還未完善,是后來人世出現之后,輪回才正式啟用。”
“那他……”
云迢和覃梭對視一眼,都有些相同的疑惑。
宮元璟:……
他按了按眉頭,強行把話題扭回來:“神祇大人,師父,咱們說正事好嗎?”
覃梭態度很好:“你說。”
“您剛才說,奉淵和諸神一起消亡了。但事實上,不久前,凡人界發生異亂,我和師父一起去探查過,是奉淵生物作祟。且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成千上萬只。”
宮元璟臉色凝重:“如果奉淵生物當真如您所說的那么厲害,可同神祇抗衡,那么,修真界的大劫恐怕真的要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