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冕望著那個蹲在角落嚶嚶哭泣的少女,心就忍不住掠過絲絲疼痛。
如同一根針深深淺淺的一下又一下細細密密地扎在他的心口。
尤其發現她那雙手用力環抱自己還忍不住顫抖的小小身軀,宛如孤單地飄在水澤里無助又可憐的落葉時,就心疼的無以復加。
于是他悄然走近她,然后將她摟在懷里。
他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用手輕拍她的背,輕撫她的發,然后一下一下又一下·······。
秦夜冕的動作笨拙,神情嚴肅,看在在場所有人的眼里都顯得十分突兀。可他們都知道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人前做如此親昵的事,都不免有些動容。
“原來都是可憐人······都是可憐人。”在籬落還在哭泣的時候,倪家泊突然仰天長嘯一聲,“倪甄啊倪甄!你說你這是何苦呢!拼了命留下的孩子,結果卻過的比你還可憐,這是何苦啊·······”
“何苦!”兩個字,男人反復念了很多次,最后一次的時候他直接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顯然那是他對自己說的,于是在自責怨恨痛苦懊惱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最后一個“何苦”突然說的很輕,好像含在嘴里說出來似的,于是籬落轉身瞧了一眼。
這一眼她透過模糊淚眼居然瞧見了男人夸張的表情下那深深的苦楚和嘴角莫名勾起的笑意。
尤其那彎彎的早已略顯蒼老的嘴角邊流下的鮮紅血跡,紅的招搖又熱烈。如同洗滌了靈魂后的釋放,居然讓她看到了解脫后如同陽光一樣的耀眼。
籬落再次哭了,哭得更加隱忍而悲傷。
整張臉更是慘白的如同死人一樣,尤其那搖搖欲墜的身子若不是秦夜冕托舉著怕是早已昏過去了。
“阿籬。”男人慌了,輕輕喊了一聲之后就抱著她快步跑出了地牢。
屋外
暴雨不知道何時起居然停了,只留下樹上、花草上、屋檐處滴滴答答滑落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輕的如同此刻懷里少女那默默流淌的眼淚。
一顆顆一滴滴滾落,滾在下顎,滾在衣襟,滾在發上,還滾在秦夜冕的手心。
不,甚至滴在了他的心里。
一滴兩滴三滴四滴·····很多很多滴,滿滿當當的好像要溢出來了一樣。
如同此刻院落里石桌上那溢滿了水的杯子,一點點暈染開的何止是心疼,還有那再也藏不了的深情。
屋內
貴妃椅上,少女一動不動地躺在。
沒有抽泣,沒有大聲哭喊,唯有靜靜流淌的淚水如同小溪一樣潺潺而下。
“阿籬,你想哭就哭,想喊就喊好不好?”男人蹲在她的身側正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眼淚。
“以后你想要做什么都讓我來好不好?無論是報仇、殺人、還是別的什么都讓我來,讓我來幫你好不好?”
秦夜冕真的無法見她如同失了魂的娃娃一樣那不喜不悲空洞的令人心驚的表情。
尤其眼眸里的璀璨光芒突然不見了,只留下模糊的讓人看不清的水霧,如同蒙了霧的黑夜暗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見也看不清。
若不是還有那洶涌而下的淚花在流淌,他都快懷疑她的魂是不是已經被死去的倪家泊給帶走了,亦或者帶走她魂魄的是先皇后倪甄。
于是他拼命哄她,拼命幫她擦眼淚,甚至用嘴唇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花·······一點點一點點·······。
只希望她別這樣把痛苦憋在心里,把他拒之心門之外,別這樣如同死了一樣讓他心慌。
因為他知道她心軟了,她本想殺了那個男人。可在發現他是個可憐之人的時候就不想讓他死了,可結果人還是死了·······。
她也許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