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浩深知普通人生活不易,卻從未想過艱辛如斯。
他突然想起了桃花坳中那個為他赴死的桃姑;那些可敬又可悲的女人;還有那些可恨又可憐的男人。女人們不知自己的孩子以身飼狐,可男人們一定知道。但他們仍然和胡家一起欺瞞自己的女人。
當水浩眾人出現阻止時,他們甚至憤起阻攔!這么做為了什么?無非是為了活著。他們恐懼,他們害怕那些時刻籠罩在死亡中的日子。
可當人們成為了法者,有了自保之力后,又做了些什么呢?
胡家成了九尾天狐在人間的代言,數百年來她們不知道迷惑多少凡人,為山河血圖收集血煞之氣。
吳氏宗族更加喪心病狂,他們以胎兒為祭,集九九之數,比之兇獸更加可恨。
就連水之一族和涂山氏所做的一切,雖然沒有傷害其他人,但也是完全為了自己一族。
想來胡家和吳氏宗族也是同樣的目的,只是采用的手段不一樣罷了。
這一刻,水浩迷茫了,他不知道成為法者的意義何在。
“二爺爺,我們成為法者究竟是為了什么?”
眾人聞聲回頭,齊齊的看向水浩。
只見水浩雙眼迷離,臉上神情有著難以用語言來描繪復雜。
“浩兒,你怎么了?身體哪里不舒服嗎?”水鴻澤臉色微變,擔心的問道。
水浩輕輕的搖了搖頭,雙眼兀自圓睜,直直望著水鴻澤。
眾人神色大變,具都擔心的看著水浩。
“成為法者,就略微有了與天地抗爭的力量。但這也滋生了一種叫做'欲望'的東西?!编w英霍然開口,若有所思的看著水浩。
水浩不禁一怔,繼而朝著鄔英看去,他期待著鄔英接下來的話能解答自己心中的疑問。
“人們自出生的那一刻,本能的只為了填飽肚子;吃飽了,就會思索怎么讓自己安樂。
當兩者都達到時,反而會生出不甘。不甘成為兇獸的食物,不甘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掌控。”
鄔英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接著說道:”為了改變這些,他們可以拼命的修煉,可以拋棄一切的良知。他們心中唯有自己,唯有傳承。
也許他們的初心不是這些,可是在自己不斷的變強中,無不被欲望侵蝕殆盡?!?
說到此處,鄔英突然停頓了下來,仿佛沉浸在過往的時光中,回憶起那些隱藏在記憶深處的往事。
黎英和姬英臉上也出現了及其復雜之色,水鴻澤同樣低垂著頭,默默想著心事。
也只有四小涉世未深,茫然四顧,顯然不能理解四老何以如此。
過了很久,鄔英幽幽開口,聲音中帶著歲月的滄桑。
“族長,我不能給你答案。這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追尋。在靈藏被點亮的那一刻,每個人都會得到天地啟示,那便是你的本心,永遠不要忘記。”
“天地啟示?堅守自己的本心?”水浩心中大震,同樣的話湫也曾經說過。
“……生命本就由意志支配,保持自己的本心,在磨礪中不斷成長……”
“……不會為不存在的天命而改變;背負守護的誓言必以信誠;為愛而生的少年,終將屠魔……”
此時,水浩的意識中梵音陣陣,膻中靈藏和關元靈藏被點亮時發出的天地啟示交替響起。
靈藏中,湫和溪猝然一驚,不覺得沉靜其中。
水浩身上靈力自行運轉起來,關元處發出耀眼的白光;膻中處靈力如血。天地間的雨靈氣仿佛受到什么牽引一般
,瘋狂的向著水浩匯聚而來。
水浩的關元和膻中處甚至形成了兩個靈氣旋渦。
涼亭內眾人霍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水浩,眼中滿是震驚。唯有暮赤除了震驚還有濃濃的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