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靈塔高十數丈,共分九層。按說每層皆丈余而已,但塔內的高度卻不盡然。
鎖靈塔內部好像都布置著法陣,各有乾坤,便如真正的天地一般。
此時,常先化作的怪物,仿佛已經置身云端。它的頭和四肢還有尾巴直接縮進了獸甲之內。
眾人面面相覷,俱都仰頭望著怪物不明所以。
“它睡著了?”
感受著投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目光,姬吳的身體不禁一顫,縮了縮脖子,悻悻不語。
下一刻,只聽一聲瘋狂的長嘯從上空傳來,就見怪物那如同堡壘的身體,猛的旋轉起來,如隕石般砸下。
怪物下降的速度并不快,相反好像有人托著它,緩緩的下墜。但它帶給眾人的壓力卻被無限的放大。
姬賢和姬吳不由得大驚,連忙躲避;至于胡佑兒根本未被怪物籠罩在內;唯有水浩和暮赤直愣愣的杵在那里,好像已經嚇傻了一般。
只見他們的雙腳、雙腿,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絲絲黑氣緊緊的固定在地面之上。
水浩靈藏被封,暮赤星力耗盡,二人根本無法掙脫。
兄弟二人彼此凝望著對方,目光平淡沉定,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在二人眼中留下痕跡。
”阿哥,每次我們陷入險境,均能絕地逢生,這次又會有誰來救我們?”
“我也不知道!也許有,也許沒有。”水浩輕輕的搖了搖頭,再次抬頭望著不斷下墜的怪物。
只是片刻之后,他忽然一聲嘆息,頹然的坐了下來。
他無數次在意念中呼喚湫和溪,均石沉大海;他無數次沖擊靈藏,那里仿佛有一堵看不見的墻阻擋著,讓他無功而返。
這時候,溪一定已經陷入了沉睡,那個小迷糊根本不會發現靈藏的異樣,自從接受星力后,她越發的嗜睡了;湫一定發現了異樣,但應該是豪不辦法。他雖然見識廣博,但一系列的變故,他的實力早已萬不存一。
水浩如是的想著,心中悵然。
怪物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耳中已經能聽到獸甲與空氣摩擦產生的呼嘯聲。
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片粉紅,水浩霍然抬頭,就見胡佑兒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的嘴角擒著一抹淺笑,額前一絲明媚;那從半空中吹來的勁風,讓她的裙袂翩然,長發飛舞,更顯嫵媚。
這一刻,水浩不由得癡了。一如涂山氏村落中,那個傍晚。
“真是個呆子。”胡佑兒'噗嗤'一聲,輕笑出來,眼波流動,目光灼灼。
“狐媚子……”暮赤忍不住小聲嘟囔道。
水浩此時,如夢方醒。他猛然起身,驚聲說道:”胡佑兒,你不要命了?快閃開。”
胡佑兒恍若未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水浩:“常先說,這鎖靈塔內人和物都不會傷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騙我。”
水浩不由得使盡的咽了一口唾沫,抬眼望去,半空中怪物如同堡壘的軀體已經盡在咫尺。
甚至可以望見,它縮在獸甲中,頭顱上的那兩點幽芒。
水浩心中一凜,清澈的眸子不自覺的縮緊。
怪物的眼中早已被瘋狂和嗜血所占據,又哪里在意下面的究竟是水浩還是胡佑兒。
水浩拼命的抓住了胡佑兒的雙肩,欲把她甩出被怪物身軀籠罩的范圍,卻不想胡佑兒雙手使勁的抱著他,根本無法分開。
暮赤雙目圓睜,驚詫的看著水浩和胡佑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化為一聲嘆息。
此刻,胡佑兒眼中反而沒有一絲懼色,她深深凝望著眼前的少年,只在一個瞬間,卻仿佛曾經往事,一幕一幕,掠過心頭。
桃花坳中,那個對她恨之入骨的少年啊!
涂山氏中,看到自己忸怩不安的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