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浩緩緩抬頭,望向近在咫尺的這張小臉,她的眉眼和溪那么的相像,只是裂到耳根的大口,開合間才顯得猙獰可怖。
他只覺得心中一痛,究竟是什么讓月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是詛咒,又或是其它的原因?
水浩的目光,凝視著月,眼中閃爍的卻是難以言語的復雜情感,似憐惜,似悲傷。
月卻仿佛讀懂了水浩在這一瞬的思緒,她凄然一笑,道:“記得那天,小九除了帶來了好多禮物,更帶來了美酒。那是一種能讓人忘卻煩惱憂愁的東西。
我心中本就不快,便一個勁的猛灌自己。姐姐看在眼中,心中疼惜。我們雖然一起出生,但母親早逝,她不光是我的姐姐,更像我的母親啊。
她見勸不住我,便也和我一起喝了起來。豈知她更加不勝酒力。于是我們雙雙酩酊大醉。”
“其實你應該和她好好談談的。你雖然不想讓鏡擔心,但你們一起長大,她又怎么看不出來?你不說,又怎么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水浩神態惆悵,幽幽說道。
八歲那年,他覺醒時血光籠罩整個英水,父親同樣選擇用酒來麻痹自己,后來更是不聲不響的離去。
那時水浩異常的痛苦,父親的離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一直以為父親拋棄了他!直到水伯說出真相后,他才從壓抑中走了出來。
如果那時父親能和他好好談談,他也不會痛苦那么久。
”也許吧,如果我能找姐姐好好談談,如果不是喝了那么酒,也許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月的聲音頓住,似乎連喉嚨里都哽上了什么酸澀發硬的東西。
數息之后,才接著說道:”那時我頭痛欲裂,迷迷糊糊之際又和姐姐發生了爭吵,似是還動用了魔法。
我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現實。當下便跑去小九那里,借著酒勁和她一起來到王城?!?
突然見到水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的魚尾,月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赤鱬一族,幼年時確實離不開水,但進化成人魚后,便能駕馭雨和霧氣穿行。只可惜,雨和霧不能在陸地上長久存在。”
”后來我才知道,失手之下,竟然重傷了姐姐。幸得灌灌因聽說小九來到英水,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她也是在那時,發現了重傷垂死的姐姐。”
“灌灌雖為天地靈秀,卻也不能和小九相比。她性子純善,整天一副傻乎乎的模樣。是姐姐開啟了她的靈智,更讓她進化成了雷鷹。灌灌感念姐姐大恩,見她重傷垂死,竟然跑去北坡以弟弟鳩鳩為祭。她用弟弟的性命換回了姐姐?!?
月的眼神晃動,似乎沉浸在回憶中,臉上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痛楚。
”我和小九回到朝歌城,住進了鎖靈塔。不想當夜,血月現世,體內邪氣變得異?;钴S,而我又因為酒醉,實力十不存一?!?
月凄然一笑,說道:”也許這便是我的劫數!當初小九為了弟弟,舉國之力搜羅南坡暖玉,本就導致山之氣衰弱到了極點。但因為有鎖靈塔壓制,有周天星辰鎮守,邪氣才未泄露而出??汕》暄鲁霈F,導致人間正氣弱,邪氣旺,怨氣盛,戾氣強。
那一刻大量的邪氣從鎖靈塔中洶涌而出。
我永遠我忘不了邪氣灌體的痛苦,我哀嚎嘶叫聲傳遍了整個朝歌城?!?
月一臉慘然,目光顫動,聲音破碎,露出濃濃的驚懼之色。
水浩不由的一震,心中翻起萬丈浪濤。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樣的痛苦,即使時隔千年,仍然讓她如此戰栗。
水浩輕輕的將月攬在懷中,仍然能感受到這個嬌小身體在顫抖,是那樣的無助。
過往的歲月猶如凝固了記憶的冰,融化,消失。只是總有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被定格的畫面、一些不可描摹的痛,不肯忘卻,深深留在心中。
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