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零落的星光宛如碎玉,灑落在蒼穹之上,透下些許的光亮。
始祖峰平臺,萬籟俱寂。只有四角各燃著一盆旺盛的火焰。
不知為何,就連平時周遭蟄伏著蟲鳴,偶爾的獸類低吼,此時都消失的一干二凈。
有風從不知道的角落吹來,盆中的火焰愈加旺盛。而就在火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映出一道黑色的影子,隨著火光的跳動,黑影也在搖曳著。
那是一個十分奇怪的影子,如果非要形容出來的話,它的樣子就像一只十分巨大的山羊。怪就怪在,這道山羊模樣的影子上卻有著四只耳朵,九條尾巴。
夜色更濃,蒼穹之中,不知道何時飄來幾朵烏云,將那幾顆零落的星光也遮擋起來,天光更加的昏暗,而平臺四角的火光卻更顯明亮。
“既然已經來了,又為何不出來一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影子中傳了出來。
聲音落下,整個平臺更加的寂靜,甚至連火焰都停止了跳動。
不知何時,平臺的一角,無聲無息出現一名女子。
明亮的火光之下,那女子一身素衣,其面若寒水,眸似冰霜,正是化為人身的尚付。
此時,她的目光幽幽,望向火光下的那道影子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沉默了許久。
“你既然已經化身為靈獸?”黑影再次開口,緩緩說道:“你、又為什么回來?”
尚付身體一滯,凜聲開口:“我為什么不能回來?我需要一個交代!我需要知道為什么!”
”那些真的重要嗎?”
黑暗中,傳出來的聲音極其沉定,除了略微有一點沙啞之外,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不重要嗎?呵,那當初一起經歷的千年時光究竟算什么?”
尚付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就連黑暗都無法掩藏她眼中的潮紅。
她盯著火光下的影子,一字一頓:“猼訑,我要知道原因。”
這只隱藏在黑暗中的異獸,竟然就是猼訑。兩千年前,就是它在基山中給了尚付棲身之地,也是它照顧了尚付千年;千年前,同樣是它在北坡出手重傷了尚付,而后又在九黎部族的手中救下了尚付,將其安置在基山中,經過千年才得以恢復。
當'猼訑'兩個字,從尚付口中說出的那一刻,黑暗中的影子,那道被火盆中燃燒的火焰折射出微微扭曲的影子。在沉定了數息之后,輕嘆一口氣,幽幽開口,在它的聲音里,同時還夾著火焰燃燒發出的“劈啪”聲,帶著過往時光的滄桑。
“兩千年前,你初臨基山,我當初見你心思單純,便將你留了下來,為你找到棲身之所。
卻不想,你被九黎中人誆騙,成為他們的圖騰。他們不過是想利用你,得到庇護罷了。
可你卻整日沉浸在人類獻給你的奇珍異寶中,不能自拔。”
"他們給我奇珍異寶,我庇護他們,又有什么不對?還是說你嫉妒了?"尚付冷冷的看著那處火光照都射不到的地方,不屑的說道。
猼訑恍若未聞,自顧自的說道:“九黎一族,從根上就已經腐朽。他們貪如虎狼,陰險如蛇蝎,就連他們的先祖蚩尤同樣如此。”
尚付冷笑一聲,道:“說的好像你見過蚩尤一般。”
“你又怎么知道,我沒見過蚩尤?我不光見到了蚩尤,更知道他的阿爹。那同樣是一個貪婪而陰險的人。”
“這怎么可能?”尚付不可置信的驚呼。
蚩尤已經隕落了數千年,他在萬年前和地皇一起封印九大兇獸,他的父親必然也是萬年前的人物。而這猼訑竟然說知道蚩尤的父親,可這怎么可能?
尚付與猼訑相處了千年,她能感受到,猼訑身上散發出的生命氣息,并沒有千年之久,可她更知道,猼訑從不會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