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之中死一般的寂靜,仿佛就像當年那個悲涼的傍晚,姆媽托著疲憊的傷體歸來,交代完身后事之后的靜默,那些不舍和眷戀,最后都歸于無聲。
陽光從天空中直射而下,毫無阻礙的照在蚩尤和祝也的身上,卻無法驅逐他們心中的傷痛。
蚩尤沉默著,沉浸在那些已經逝去萬載的往事中不能自拔;祝也同樣沉默著,目光幽深而寒冷。
天空中有浮云潔白如衣,被風追逐著,頃刻之間又變得一只只蒼狗的模樣。時光冉冉,歲月匆匆,幽幽萬載,許多東西早已湮滅在時間的長河中,不留一絲一縷。但唯有那愛和恨,卻隨著時間更加的刻骨銘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風從遠方吹來,夾雜著重重的硫磺氣味,將蚩尤從回憶中驚醒。
他望著對面充滿敵意和仇恨的目光,幽聲說道:“你便是當年那只小猼訑?”
如今,在這個世界上,知道洋水,知道猼訑,又具有一身妖力的,也唯有自己姆媽口中那只小猼訑。
祝也沒有回答,眼中厲芒一閃。
蚩尤上前一步,不能自持的說道:“太好了,終于見到你了。”
祝也微微一愣,隱藏在黑紗后面的面孔上也不知道是什么神情,只是那一雙眼睛卻瞇起了一個危險的弧度。
“你覺得有阿媽成為你的戰甲還不夠,還想將我也制成甲胄?”
“不!我絕無此意。”蚩尤連聲道,”當初姆媽臨終時,曾經叮囑過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的補償于你。”
祝也雙目充血,冷笑出聲:“你怎么補償我?當初那個女人,將我阿媽斬殺,拘禁它的魂魄,卻放過了毫無自保之力的我。你還真的和你阿媽一般虛偽,還是說你們人類都是如此虛偽?”
“阿媽都是為了我。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我擁有生存的力量。”
在萬年前,以蚩尤當初的情況,不會有任何一個部族接受他,就連他的父親和哥哥們也會棄他而去。他最終的結局,不是餓死就是葬身獸腹。
“生存的力量?”祝也再次冷哼一聲,道:”你將自己的父族舉族覆滅也是為了生存?你將當初看不起你的那些部族統一,也是為了生存?你摒棄自己一族的圖騰,寄身星辰,也是為了生存?你在離去時,暗暗告誡你那幾個一母所出的兄弟,對其他兄弟下手,也是為了生存?”
“你……”蚩尤不可置信的看著祝也,心底生出了難以自持的涼意。
“你想的不錯,我一直在你的身邊。從你穿上這副戰甲開始,一直到你寄身星辰,我都在你的身邊。我無時無刻都在尋找機會報仇。
你剛獲得圖騰之力時,我連自保都十分艱難,更談何報仇;而當我終于有了一定的實力時,卻發現我和你之間的差距已經宛如天塹一般。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選擇一次次尸解重生。期望依靠時間,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你能尸解?”蚩尤驚聲道。
尸解對他來說并不陌生,他的坐騎嚙鐵就是靠著這個方法,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真是可笑!我能尸解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應該奇怪,嚙鐵那只凡獸為何會擁有尸解的能力才對。”
蚩尤微微一怔,心中隱隱了猜測。當初,他的姆媽隕落前,曾經說過,嚙鐵本是凡獸,但因吃了那只異獸的一身血肉,此后也會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祝也雙目赤紅,恨聲道:“那個女人,將阿媽的魂魄拘禁在皮毛之中,將它的一身血肉,喂給了那只凡獸。也正是因為這樣,那只凡獸才擁有了尸解重生之力。”
蚩尤身體一滯,道“你殺了嚙鐵?”
嚙鐵在幾日前就已經神秘的失蹤,沒有人看到過它的蹤跡,如今蚩尤降臨,也根本沒有感受到嚙鐵的氣息。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
“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