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白燦燦的日暉更是曬得人睜不開眼。但這一切卻無法驅散蚩尤心中的寒意。
這只異獸竟然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無時不刻的都在算計著自己,而自己竟然毫無所覺。
萬載的時光,究竟有多少事情是在這只異獸的算計之下發生的,蚩尤不知道,但卻想知道。
“你究竟都算計了我什么?”蚩尤瞳孔微縮,冷冷的望著祝也,望著那一雙漆黑深邃不見底的眼睛。
他是蚩尤,他在人族中,有著戰神之稱,他有著自己的驕傲。自己的一切,都是因為姆媽的饋贈,都是因為自己的努力而得到的。他不相信自己的一生,都是這只異獸的安排。
“你想知道?”祝也的聲音中滿含戲謔。蚩尤此時的表情讓他的心中滋生了強烈的快感和傾吐之愿。
蚩尤默然,一雙虎目閃爍著危險的光。
祝也并無在意,反而十分享受。
他幽聲道:“人類得天獨厚,如果不是異獸有著漫長的生命,根本無法與人類企及。我知道,只靠修煉,自己永遠也無法復仇。但我卻深信無限的壽命,便有了無限的可能。你會發現,所有的阻礙,在時間面前那樣的蒼白無力。”
蚩尤仍然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祝也。
祝也緩緩說道:“算計你的事情太多,多到我都無法一一記得了。但有那么幾件事,卻是讓我永世不忘。
第一件事,便是你的阿爹。你可知,你的阿爹為何對你出手?”
蚩尤微微一怔,冷哼道:“原來是你背后搞的鬼。”
“是也不是!我只是告訴他,你的一身實力,皆源于這副戰甲。如果不是他自己貪婪,又怎么會偷襲于你。”
“你說的不錯,他本就貪婪。即使他不偷襲于我,我也會將他斬殺。”蚩尤恨聲說道。
當初,如果他肯和自己姆媽一起獵殺那只猼訑,姆媽也就不會身負重傷,也就不會身死。
而且在自己姆媽死后,他竟然卑鄙的將阿媽那一族吞并,將姆媽的親人悉數殺死。
蚩尤譏聲道:“祝也,我應該感謝你。是你給了我一個殺他而不被世人唾棄的理由。”
祝也冷冷一笑,不管如何,能看到他們父子相殘,他心中就一陣暢快。
“我千年尸解,千年重生。你實力日益增強,算計你的機會越來越少了。你和十二法者共同輔佐地皇,封印上古九大兇獸,功成身退后,開始征討周圍大小部族。那時,我便想到是否能扶植起一支部族,潛藏在你身邊,替我監督你,在關鍵時刻算計你。”
蚩尤又是一怔,臉上神情不停變換著。既然祝也這么說,就代表著他成功了。那時的八十一支部族中必然有著他的眼線。可究竟是哪一只部族呢?
突然蚩尤好像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驚呼道:“你是說九匠?”
九九八十一支部族,都有各自的圖騰。九匠是其中之一,他們一族信奉的是羊圖騰,卻是唯一一支沒有圖騰之力的部族。
九匠曾言,他們的圖騰賜予的乃是巫的力量。現在思來,真是可笑。他們信奉的是猼訑,一支還活著的異獸,又怎么會有圖騰之力。
而且羊圖騰和姆媽口中的猼訑,也只是尾巴和耳朵不一樣罷了。
那時,自己被他們的巫術所折服,這才沒有深思。那一族也是八十一支部族中,對他幫助最大、最多的一族。
祝也一張面孔隱藏在黑紗之后,沒有人能看到他臉上神情,但那一雙眼睛此刻卻閃著灼灼光芒。
蚩尤能猜出九匠,他并不感到意外。但木已成舟,猜出來又能怎么樣?
蚩尤注視祝也才良久,臉上神色不停變幻,最初是驚訝震動,慢慢的鎮定下來之后變做了沉思,最后他眼中流露出幾分驚恐之色,臉色難看到了一個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