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方轉過身影,望著始祖峰的方向,一雙老目不覺得瞇了起來。
始祖峰高聳入云,隱在夜幕和狂風暴雨之中連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但那遠方的蒼穹之中,就連風雨也無法遮掩的漫天殷紅,卻清晰可見;還有剛剛整座基山的地動山搖;以及那山崩海嘯的嘶吼之音和鋪天蓋地的兇戾之氣,都在訴說著同一件事情,一件他們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弼方面色沉重,緩緩開口“如果我沒猜錯,始祖峰后山那只兇獸已經破印而出。”
鄒衍和屠山彼此相顧,他們重重的嘆息一聲。弼方作為一個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的事情,最為法者的二人又豈能不知。
不光是他們,各族之中早已謠言四起。族人們并不知道,始祖峰后山封印著非毒。只是謠傳,星墜降下的不只是蚩尤先祖,還有一只巨獸。
他們同樣是這樣搪塞過去的。如果不是他們告訴族人們稍安勿躁,蚩尤先祖必然會將那只巨獸制服;想必早已發生,有族人逃離基山的情況。
屠山濃眉緊皺,開口說道“弼方老弟,你想說什么?這件事情我和老鄒同樣知道。”
弼方沉吟片刻,道“鄒老哥,屠老哥,你們都是法者,比我更加清楚蚩尤先祖的實力,你們覺得先祖能否將那只兇獸重新封?。俊?
鄒衍擰眉沉思,數息之后,緩緩吐出一個字“難!”
一旁屠山同樣苦澀的點了點頭。
正因為他們是法者,所以,他們知道,以蚩尤的情況,奪舍重生后實力會增長的十分快捷,但卻需要時間。否則,一身實力,也只是和姜貪的那具身體相若。
可封印之中的那只兇獸則不然。無論它被封印多久,兇獸終歸是兇獸。又豈是姜貪的實力可以封印的?至于水浩三人,比之姜貪雖然略強一些,不過在兇獸面前卻不夠看。
“如果蚩尤先祖不能封印,那基山……”弼方的聲音頓住,臉上一片凄苦。
如果蚩尤不能將非毒封印,基山的情況不言而喻。必定生靈涂地,淪為修羅地獄。他雖然不是法者,但弼姓一族,黎弼當初留下的一些記錄中,就有著對兇獸的記載。
“那又如何?”屠山嘶啞出聲,”沒有水浩小兄弟幫我們凈化曼珠沙華,我們同樣是死,而且是更加凄慘的死去?!?
弼方臉上踟躕之色一閃而過,終是說道“我們可以讓沒有吞食曼珠沙華的族人們,先行離開這里?!?
“你們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們!”弼方又補充道,聲音堅定而決絕。
鄒衍與屠山對望一眼,沉默片刻,道“弼方老弟,我知道你想為族中留下一些火種,我和老屠又何嘗不想?
但沒有法者相隨,族人們如何走出基山,又如何在這群山中生存?”8090
群山之中,最可怕的并不是那些數量稀少的異獸。他們靈智已開,根本不會主動傷害人類;反而是那些數量眾人的猛獸、山怪,他們不僅僅是為了填飽肚子,更對人類的味道有著天生的執著。
弼方張口欲言,只是話未出口,就被鄒衍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必然想讓三族抽出一些法者相隨??赡阌袥]有想過,誰愿意前往?如今曼珠沙華已經不是秘密,你拿什么借口去說服他們?”
弼方不由得楞在那里,蒼老的臉龐上,時而恐懼,時而迷惑,表情變化不停。他恐懼的并非是生死,而是弼姓一族將在自己手中覆滅;他迷茫,只是不明白他們四支部族,籌劃了數千年,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究竟值不值得?
如果時光能夠回轉,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如果早早知道結果,蚩尤九兄弟,是否會后悔當初的決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鄒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弼方的肩膀,道“弼方老弟,這就是命!數千年前九黎所向披靡,無數部族被九黎所覆滅,如今也終于輪到了我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