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柜坊,有它的價值,首先是在兩京的東西兩市最好的地段,他都有門店,而且規模不小,總共有十幾間之多,連揚州,成都,范陽三個人口較多的重鎮,也都各有兩三間門店,手下負責經營這幾十間門店的人,也有好幾千人,除去那做日常雜物和放貸收賬的狗腿子,至少還有一千多號能寫會算的人才。
然而,它卻也有它的復雜性,因為它和很多柜坊一樣,有超發存票的情況,錢庫里的幾百萬貫錢,根本沒有他們發行到市場上的近千萬貫的存票那么多。
其中放貸出去的一百多萬貫錢,有一大半收不回來,在各處買下的田莊,莊園,鋪面等固定資產,又是一時半刻變不了現的。
所以,如果按照出資算股份,算利潤分配的話,武氏柜坊還真拿不出多少錢來,一旦動用錢庫里面的存款,那么,稍微有什么風吹草動,大家擠兌起來,第一個垮的就是武氏柜坊。
“這個,利潤分成方面的規矩,就不能改改?”看到武信皺著眉頭不說話,從沒有經營過柜坊的武逸仙試探性的問道。
李龜年笑著答道,“這些規定都是陛下和三省用璽用印通過了的,稍后,皇家慈善醫院,文武學院等項目開工,會大把的開支等著慈善署來出,所以,變更幾乎是沒有可能了。
不過,你們可別看這三成的利潤少,慈善錢莊要是真的部構建起來之后,每年的盈利,或許是武氏柜坊的十倍百倍,哪怕是能分潤其中的半成收益,也比武氏柜坊現在賺的錢多的多,而且,沒有像他們現在那么多的經營風險。”
談話到了這里,似乎出現了細微的反轉,李龜年從最初對武氏兄弟的不假詞色,變成了主動解釋,然而,大家卻都沒有覺察到。
聞言,宴會廳中又是好一陣沉默,主要是武忠武信兄弟心里在盤算著,而李龜年,在等他們的答案。
他之年之所以把慈善錢莊的盈利模式說的那么清楚,其實就是為了出現此刻這種局面的時候,武忠武信能想到關鍵的節點,武忠就算了,他目前正在糾結,就算跟慈善署合作,貌似也占不到多少好處,到底合不合作的好。
而武信,則看的長遠一些,他甚至,都想到了武氏柜坊的生死存亡上面。
因為,結合了李龜年之前說的那些慈善錢莊的發展模式之后,他發現,現有的柜坊,似乎都沒有什么生路可言。
如果攬存計劃真的開始實施,那么,找各大柜坊擠兌的,可就不只是慈善錢莊了,而是所有手持柜坊存票的人。
到時候誰還會那么傻?把錢放在需要繳納銹損錢,保管費的柜坊,而不把錢存在不用支付任何費用,還有利息收的慈善錢莊?
到時候,這些柜坊想要生存下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跟緊慈善錢莊的腳步,也以同樣的條件攬存,而這,就會讓柜坊成為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這讓武信感覺,武氏柜坊,似乎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因為,賺不到什么錢,還要承擔風險。
以前的時候,他們拿別人的錢賺錢,最不濟也可以靠銹損錢,和保管費的收益,來保底。
以后,這一塊卻一直要他們貼錢,如果放出去的貸款不多,或者收不回來,就可能虧自己的血本。
當然,他其實已經猜測到,慈善錢莊,還有可能給急需錢的百姓,低息放貸的政策。
畢竟,‘慈善’兩個字不是白叫的,到時候,這個方面,再給柜坊來個大沖擊,那么,柜坊剩下的,就只有關門倒閉這一途了。
畢竟,沒有朝廷的支持和律法的規范,別家是不可能像慈善錢莊一樣,將整個體系鋪開到國,賺取那些異地存取方面的收益的。
拿最簡單的例子來說,要是慈善錢莊將這一整套體系構建起來了,哪怕是他武氏柜坊想將范陽,或者揚州的門店的錢調到長安來,只怕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