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無憂頓了一下,倘若萬能是神明的代名詞,那么她不是。
“或許……是因為震撼吧。”既無憂說。
“震撼?”陳嫣然的嘴角苦澀了幾分,她看著既無憂,“流言蜚語能殺死人么?因為這個而感到震撼么?”
既無憂沒有回答,她不敢把人性解說的太過暴露,這個世界很冷,但也不缺溫暖。
有些極端,但又好像有其存在的意義。
“你不知道,還是你不敢說?”陳嫣然看穿了既無憂。
“這很重要么?”既無憂看著她,眼神有些淡漠,“你現在已經死了,還管那些做什么……”
“很重要!”
既無憂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陳嫣然就喝止一聲,是從未有過的情緒和宣泄。既無憂看著陳嫣然眼角泛起的淚光,心想,她終于有了除剪頭發之外的另一種情緒。
這是件好事。
——于她生前而言。
“我需要一個答案!我知道人死后有轉世輪回,如果這個世界依舊是這么冰冷,那我該繼續走下去么?還是像傳說的那樣,灰飛煙滅?”
既無憂沉默了,這個答案她給不了,若是以此作為一場交易,她大可不必在意,可這里面夾雜了情感,她沒法像從前那般無情,理性的看待所有的事情。
“你為什么不回答我?你不是神明么?神明不應該就是就眾生于苦難之中么?你們為什么不救我,不救救我的母親,不救救我那獨自堅強的哥哥……”陳嫣然蹲在地上,烏黑的長發松噠噠的垂到地上,就像是悲傷,隨著瀑布傾瀉而出。
她哭了,哭聲很大。
只有既無憂和她自己能聽到。
既無憂看著她那么無助的樣子,心底一緊,可臉上依舊是面不改色。
很多時候她們都沒有辦法選擇,縱使是神明。
星星漸漸的暗淡了下去,也不知是烏云太過濃厚還是說,天要亮了……
“夜深了,睡個好覺吧。”既無憂難得的溫柔,她將陳嫣然帶入夢中,是一片無人之境,遠處蜿蜒到山脈,站在遠處可以清楚的看到,山峰被云端吞沒,腳下是廣袤無垠的草原。
淡淡的青草香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很是好聞。
陳嫣然猛吸了好幾口氣,湛藍的天空下,只有她一個人和一個斜長的影子。
這是只屬于她一個人的世界,無人打擾,無人喧囂。
一切靜謐又安詳。
既無憂看著陳嫣然眼角的淚痕,暗嘆了一氣,隨后轉身進了內室,看著那三節琉璃瓶失了神。
“嗷叔。”何知醉說。
神嗷看了他一眼,“……嗯,怎么了?”
“你先前說,小姨因為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所以才會性情大變。”何知醉說。
神嗷點點頭,“怎么了?”
何知醉看著既無憂略顯單薄的背影,沉聲道:“那她……也做過傻事么?”
“什么?”神嗷還沒反應過來。
“她有沒有像陳嫣然一樣,做了傷害自己的事情?”何知醉看著神嗷,很是嚴肅的問道。
神嗷頓了一下,低下了眉頭,“……嗯,做過。”
“我就知道……”何知醉的心抖了一下。
還未等何知醉的話音落下,神嗷就道:“她沒有輕生,只是把自己困在囚牢里,束縛著自己,其實她一直在等。”
“什么?”何知醉問道。
等一個不需要她在堅持下去的理由。
神嗷看著既無憂,在那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你是找到了這個理由,所以才能如此安寧的離去么?又或者說……你不再等他了么?
神嗷將思緒暗藏心底,最后化成一口濁氣吐了出來。
陽光再一次劃破天際,又落下,天陰朗,也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