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伐齊之事,各國之中其實并非沒有爭議。
在楚國郢都之中,昭奚恤就曾經于一次比較私人的會面里對楚王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大王,大楚兩年前才剛剛被齊國打敗,如今尚需要時間恢復元氣。如此輕易的征伐齊國,恐怕不利于大楚之發展哪。”
面對著昭奚恤的勸諫,楚王笑著給昭奚恤講了一個故事。
“令尹啊,寡人曾經問過大夫江乙一個問題‘寡人問北方諸侯皆畏昭奚恤也,不知可有此事?’你可知道,江乙是如何回答的?”
昭奚恤眉頭一皺,道“老臣不知。不過這江乙乃是景氏之臣,想必不會給老臣說什么好話。”
楚王笑道“江乙答曰‘林中有狐,被虎所獲,狐曰你不可食我,我乃林中之王。虎不信,于是狐又曰你若不信,則隨吾來,吾所到之處,百獸退避也。于是,虎隨狐而行,果然所到之處百獸退避。如今,大王為虎,昭奚恤為狐,諸侯看似畏狐,實乃畏大王之虎威也。昭奚恤,不過狐假虎威之徒罷了。’”
昭奚恤聽完這個故事之后,默然不語,沒有再發表反對意見。
一月中,諸侯國的大軍開始調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吳杰入宮,面見齊王田因齊。
“大王,大齊擴張之良機到了。”
田因齊微微有些意外“逍遙侯何出此言?”
吳杰笑道“如今諸侯欲要共伐大齊,正是大齊擴張的絕佳之時,只消擊敗這些心懷叵測之徒,那么大齊之擴張,便絕對是一往無前了。”
田因齊沉默片刻,提醒道“逍遙侯不要忘了,如今寡人和大齊要面對的敵人有些多。”
吳杰正色道“雖千萬人吾往矣,大王若要成那前所未有之事,便要面對前所未有之敵。請大王放心,臣但凡有一口氣在,定然不會使諸侯威脅到大齊霸業!”
田因齊沉默良久。
大殿之中,其他的齊國大臣們似乎都被施加了封印,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
田因齊突然道“此戰,可有勝算?”
吳杰道“此戰,大齊有秦國為盟友,中山、越國皆是可以拉攏之對象,雖然敵國眾多,但大齊盟友亦不在少數。況且敵軍自各方而來,正好我軍將其各個擊破。若是一切順利,不但諸侯伐齊之事定然會被粉碎,大齊還能夠借機更上一層樓,越發的強大。”
田因齊深深的看了一眼吳杰“逍遙侯,你這是要寡人押上大齊的國運啊。”
吳杰拱了拱手,道“臣只是希望大齊能夠變得越發的興盛。”
田因齊道“若是寡人并不想要打這一仗呢?”
吳杰道“那么臣建議大王派出使者前往郢都,將原泗上九個小諸侯國之地割讓給楚國,如此楚國應當至少可以中立。只不過能否從魏國那邊拿到足夠的補償,臣就不敢斷言了。”
又是一陣沉默。
許久之后,田因齊終于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由逍遙侯傾大齊之師,和諸侯好好做上一場吧。田忌為副將,助逍遙侯出征,田蚡留守邯鄲,五都大夫均需盡責,防止國中生亂。”
吳杰彎腰行禮“君候圣明!”
諸臣離去,田忌被田因齊單獨留了下來。
“大王有何吩咐?”田忌問道。
田因齊看著田忌,良久,一聲長嘆。
“田忌,你跟隨寡人的時間是最長的,寡人一直都將你視作心腹。”
田忌道“大王之信任,臣雖粉身碎骨,亦難以報答。”
田因齊道“這一次,乃是大齊關鍵之戰,寡人希望你能夠力配合逍遙侯,打好這一戰。明白了嗎?”
田忌道“喏。”
田因齊點了點頭,半晌,突然道“有人說,寡人現在已經開始對逍遙侯心生忌憚。你覺得,此話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