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一柄落在涼亭頂上的劍滑落下來,砸在亭前臺階上,響起清脆的震鳴。
這道聲音仿佛撞進眾人腦海。
如同晨鐘一般,讓人驚醒過來。
誰贏了?
眾人看著場間站立不動的兩人,滿心疑惑。
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答案。
悄然間,青衣斗笠青年收劍入鞘。
眾人心頭一震。
然而尚未等人們生出寧白峰戰敗這種念頭,手握劍鞘的嵇念手一揮,滿地長劍如群鳥回籠,竄進劍鞘里。
這是什么意思?
你們打完了,誰輸誰贏總得給個準信吧。
桓君睜開眼睛,望向遠處的邢臺,“你想死嗎?”
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就像是問對方你吃飯了沒有,很隨意。
而他的意思也很簡單,就只是問邢臺想不想死。
有人心想,這跟他們兩人勝負有什么關系。
另一些反應快的人,從這句話里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分勝負。
問邢臺想不想死,意思就是要不要繼續打。
很多人都看向站在那座涼亭里的男子。
“沒有意義,都死完了,結果照樣如此。”
這就是邢臺的回答。
桓君說道:“那就甲子之后再戰!”
劍閣與劍林,每甲子舉行比劍,這樣的約定,顯然是等著門人弟子成長起來。
劍爭,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邢臺沒有異議,干脆利落的轉身,一步跨出,人影皆無。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涼亭里的女子,以及嵇念。
桓君忽然揮了揮袖。
站在場間的寧白峰立即吐出一口血霧,身上青衣斗笠瞬間回縮至腰間。
人們正疑惑不解,桓君已經不見身影。
寧白峰擦掉嘴角血跡,轉身走回涼亭。
沒有過多的言語,幾人御劍離開。
余下事,與他們無關。
隨著這雙方的離去,山頂的壓力仿佛瞬間一空,議論之聲四起。
聲勢浩大的南北劍爭,最后以平局結束。
這樣的結果難免有些令人失望。
但以實際情況來看,很符合兩家相爭無數年的慣例。
劍光遠去,有風自東方而來。
籠罩在洞陽湖上的云霧,被風送回云夢大澤。
陽光灑落湖面。
云開霧散。
微山會結束,參會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洞陽湖邊的仙家渡口,數不清的大小渡船起落離開。
寧白峰看著走上一艘小型云船的姜楓,說了一聲,“再見!”
這艘云船來自巫山,去向也是巫山。
姜楓回頭看著他,沉默片刻,回應道:“再見!”
這不是分別前的客套話,而是約定。
姜楓現在修為已散,真正的只是個普通人,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清都的驪珠秘境。
在那里,他可以算得上轉世重修,想要再出來,就得像周天一樣飛升,也就是達到天仙境。
這樣的要求,很難,難似登天。
但即便是再難,姜楓還是選擇這樣做,所以他不再猶豫,轉身踩著棧橋走上云船。
寧白峰視線順著往上,朝著站在船舷的男子抱了抱拳,“劉招兄,楓師這一路就麻煩你了。”
劉招笑著擺擺手,“寧兄哪里話,姜前輩能上我的船,那是我的榮幸。”
微山頂上的那一戰,讓他真正見識到寧白峰到底有多強,稱一聲寧兄已經是故意拉上關系,若有必要,寧前輩三個字都能叫的出口。
修行之人,不以年齡分大小,這是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