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
寧白峰低頭看著水底的鵝卵石,略微沉思片刻,然后抬頭問道“李先生告訴我這一點,是想說碧水宮亦或是大泉王朝不會善罷甘休?”
不遠處的李伏眼神贊嘆,但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三宮主呂穎的修為,是不是被你廢了?”
大戰結束后,他曾遠遠看到呂穎走出殘跡廢墟。
她沒死!
那樣兇猛的一劍,既然沒死,不可能只有那么一點損傷。
寧白峰沒有隱瞞,說道“我打碎了她的金丹,散進她體內,以后就是個長壽人。”
對于這一點,他是從姜楓上得到啟發。
他可以不殺呂穎,但不表示就會輕易放過她,畢竟十年之約,是寧白峰的一個執念。
若是不消除,等到修為次第攀高后,無法消除的執念就會成為心結,讓人無法寸進。
所以寧白峰早在來碧水宮前,就已經想好了數種處置方式。
廢其修為,留其幸免做長壽翁,是最好的一種選擇。
李伏暗自心驚不已。
這樣的手段,對普通百姓來說,是天大的恩賜,但對修行有奢望的人看來,簡直就是最大的殘酷。
按照元鎮之前的說法,當年呂穎就是廢掉了寧白峰全經脈,也等于是廢掉其修。
如今呂穎金丹被碎,算得上是一飲一啄,一報還一報。
只是既然此子當年經脈被毀,又是如何有了今這一修為,甚至進境神速。
莫非是比元鎮先天道胎還要強悍的修行體質?
李伏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頓了頓,說道“你若無事,趕緊離開大泉,甚至遠走他鄉,回去你那東海蓬萊也好。大泉三位上境供奉,現在是有事耽擱,待到回來,你想走都走不了?!?
寧白峰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李先生,你究竟所為何來?”
先提醒他不要多造殺孽,接著解釋青蛇來歷,現在又讓他趕緊離開,這一連串的做法,實在令人生疑。
李伏靜靜望著他,心中再次贊嘆此子確實機敏過人,“我聽見你和孟姝的對話,你想替湘云書院的老山主報仇?!?
這又是一句不相干的話。
寧白峰微微皺眉。
溪邊一株雜草悄無息的斷裂,落進溪水里。
看見這一幕,李伏眼睛微縮。
憑借這股劍意波動,他感受到了對方似乎有些不耐煩。
李伏平靜的說道“我來只是想做個順水人,以備他所用。”
寧白峰大為驚訝,說道“李先生,法家最是不講人,你這話可信度真的不高。”
李伏點頭道“這已違背我的本意,但不得不為?!?
既然已經違背本意卻仍舊要這么做,那么這個人的用途必然極大。
寧白峰靜靜想了想,問道“能告訴我,你想要這人何用?”
李伏嘆了口氣,“湘云書院老山主的死,是大寧三位供奉聯手所為,而這三位供奉里,其中有一位就是我清湖書院的院主,我想用這個人,以及曾經在濱海城救你的人,讓你放過我清湖院主一命。”
一命換一命,很公平。
只是寧白峰覺得有些怪異,“李先生,若是我沒說錯的話,清湖院
主因該是督知上境,而我才金丹,相差了一個境界,祈求饒命的該是我才對吧?!?
法家對上中下三大境界的稱呼,有別于其他流派。
宰執,督知,門客,這三種分別對應普通煉氣士的天仙,地仙,以及凡胎。
而督知上境,便是元嬰境地仙。
以寧白峰現在的境界,對上元嬰地仙或許可以不怵,甚至也有戰而勝之的可能,但想要斬殺一名元嬰地仙,基本只是奢望。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