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盡天已明。
陽光自天空灑落,穿過劍閣、石臺、云霧形成一道道光柱投射到群山湖水里,然后又被折射出去,如利劍般刺的人眼角流淚。
天光絢爛,群山盡染。
空霧峰的仙鶴,上陽峰的靈鳥歡快的翱翔其間。
一道道劍光載著人影飛掠在群山間,山底的湖泊附近,更是人影繁雜。
這樣的畫面很美,也很熱鬧,但卻并不有趣。
昨晚無聲生變。
月光照進山底,洗劍潭里無故升起無數石柱,潭水更是向外擴張,已經蔓延到山腳竹林里。
云霧大陣自行關閉,這種情況從未出現過,鎮岳峰掌管山內雜物,同時也執掌云霧大陣,出現如此大的紕漏,自然是第一時間派出鎮岳峰弟子四處巡查,更是嚴禁其他人四處游蕩。
寧白峰站在小院門口,看著院門外的潭水,心中苦笑。
這還只是剛剛完成粗煉,若是完成中煉和精煉,那又該如何?
回想起當初蘇老所言。
當弦月墜出現在鼎劍閣,必將是萬眾矚目的存在,想來說的就是如此。
寧白峰并不覺得有多高興。
剛剛還有鎮岳峰弟子過來警告,不讓出門。
但有些人卻并不受管束,不僅出了門,還來到別人的院子。
比如楓師。
寧白峰知道有人來,是因為對方故意讓他知道。
楓師說道:“昨晚你不在院里。”
聲音平淡,依舊在陳述事實。
寧白峰沒有說話。
昨晚本就是冒險之舉,被楓師發現,并不算稀奇。
楓師徑自走到院內石桌前坐下,說道:“你欠我一頓酒。”
寧白峰挑了一下眉,問道:“敬酒還是罰酒?”
楓師淡然道:“這要看你的下酒菜怎么樣。”
寧白峰走到桌邊,解下酒壺,將兩個茶杯里倒滿酒。
楓師端起酒杯一口飲盡,說道:“一杯酒,換我少出一劍。當然,你也扛不住一劍,所以,在我倒扣酒杯之前,你還有時間來說服我。”
先喝酒,再動劍。
先禮后兵,自然是先敬酒后罰酒。
寧白峰將杯中酒一口飲盡,重新將酒杯滿上,然后抬起手臂,朝著院外湖水的方向,張開手。
院內很靜,風從極遠處的山間吹來,拂動竹葉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一道銀光掠出湖水,刺破風聲,飛進張開的手中。
卻是那柄開鋒之后的長鋏。
寧白峰將長鋏放在桌上,然后抖了抖衣袖,說道:“我下了一趟洗劍潭,順便發現了點東西。”
一節漆黑的石柱脫袖飛出,重重砸在地面上。
寧白峰又彈動一下手指,屋內一道黑光飛出,繞著地上半截石柱飛速撞擊,火花四濺。
他居然當著楓師的面在磨劍。
楓師看著石柱上的火花,說道:“這就是你來拜師的目的?養劍石雖然珍貴,但世間其他地方也有,這個理由很牽強。”
寧白峰說道:“但世間能真正學劍的地方不多。”
楓師端起酒杯喝完酒,說道:“洗劍潭深達百丈,底層有禁制守護,一般人無法下去,你又是如何下去的。”
寧白峰看著楓師,沉默許久,最后竟然笑了起來。
楓師略微皺皺眉。
寧白峰說道:“因為我不是一般人。”
這話說得很自大,甚至在對方面前就這么說出來,有些打對方臉的意思。
然而楓師并沒有動怒。
他重新打量對面的青年,目光最終落在桌面的長鋏上,緩慢的說道:“通明劍體。”
回元山甲子開山,聽琴擊鋏其實就是辨別拜師之人的資質,能讓長鋏開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