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湖,月光濃,美人梳妝,少年背對著那風情萬種的美景,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著烤肉,黑白兩把刀插在他左右兩側。
異域劫地,雪火味道貼地而來,夏極覺得需要一杯酒,他就取出了一壇,拍開封泥,酒味糅雜著月色,順著他咽喉沖入五臟六腑。
冷酒最怕一個人獨飲,
安蓉蓉換上了一身新衣,紅絨衣,鹿皮靴,腰間掛著把從頭至尾還未用的紅刀,她雙手搭在夏極肩上,又勾過了他的脖子,臉頰溫柔地貼在他頭發上輕輕蹭了蹭。
發絲垂落,糾纏在了一起,
女人香里,
星光灑落,
兩人無言。
長公主忽然輕聲道“若是五百年后,我還沒死,還走在一條路上,還能如現在這樣,來娶我好不好?”
夏極看著眼前跳躍的火光,感受著背后的溫柔,又看著無窮無盡的夜色銀河,從萬古前而來,往萬古而去。
人生旅途,于這浩淼神秘的時空相比,不過只如蜉蝣,朝生暮死,不知春秋,凡人不知五百年,只道茶米醬醋鹽,比蜉蝣又好了多少?
而若是活過了五百年,雖然還有孤單,但總會想有人相伴了,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長公主用柔軟的身體拱了拱他,“好不好?”
夏極道“我老家有一種說法叫弗萊格。”
“何為弗萊格?”
“意思是,一旦立下了誓言,約定,那么往往就離死不遠了。”
“老家可真有意思。”
“比如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說打完這一仗就回老家結婚,那么這將軍十有八九會戰死。比如一個捕快說我手上抓過無數的兇惡歹徒,這一次也會沒事,那么這捕快就離死不遠了。”
“烏鴉嘴!”
“我老家說這個叫做毒奶。”
“毒毒什么?”
夏極哈哈笑了起來,然后揉了揉安蓉蓉的長發,隨后取出了一根長笛。
摸到長笛時,他一竅不通。
安蓉蓉顯然會吹笛子,只看動作就知道是內行還是外行,顯然眼前的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行,用拔刀的姿勢拔出了長笛。
然而,夏極稍微頓了頓,稍作搜索,尋找到了兩顆儲存在眉心的藍色技能珠高等音律精通、逍遙笛音指,又找到了一顆紫色技能珠仙人笛法。
然后直接使用。
一瞬間,仿佛數十年苦練笛藝的經驗和技巧已經融入了他內心。
夏極把長笛湊到唇邊時,已是大師,側頭見到長公主笑看著他,于是閉目,輕輕吹動了第一個音節。
有些人一開口,就會讓天地寂靜。
長公主表情變得震驚,隨后閉上眼,聽著這悠揚而帶著獨有心境的笛聲,
她錯了,這個男人哪里是外行,他已經是此道的大師了,自己看錯了。
她輕輕依偎在他身邊,心底有著一絲難得的安感和溫柔。
夏極放下長笛,輕聲哼唱起來。
“飄泊的雪,搖曳回風,詩意靈魂,更疊情人,總慣用輕浮的茂盛掩抹深沉
我愛蒼涼雙眼,明月星辰,不遠萬里,叩入心門”
清唱完。
夏極收起長笛。
安蓉蓉眼前忽然有了一層薄薄的霧紗,她閉上眼,緊緊抱住男人的腰,靠在他肩上。
今后,此時的一幕會永遠鐫刻于靈魂,而無論五百年后,她是否還活著,是否與這男人還同路,是否還如現在這樣,她都不會再忘記這個男人了,因為,世上不會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這一刻,天地停駐在這時間長河的片段里。
殺伐,征戰,陰謀陽謀都淡去,變得和平。
遠處忽然響起了密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數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