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極什么也沒做,就如普通嬰兒被抱著一樣。
不過,他若是愿意,可以隨時讓自己原本的力量降臨在這小小的軀體里,于極短的時間里改造自己。
但若你曾真正活過了一千五百余年,曾不分晝夜地揮刀了數百年,曾在無數妖魔鬼怪里沒有任何承諾與未來地廝殺,曾隨著鬼潮在黃泉邊徘徊,曾看過橫亙時空的輪回臺碾壓不計其數的神魂,你再回到人間,就會有一種淡然感。
你不會因為許多事再去憤怒,也不會急躁地去做什么,去表現什么。
心若存了萬古,身若淌過死亡的長河,曾日夜只數著數字,只想著一個人,你就會明白幾年,甚至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都不過是彈指。
你在乎這彈指,但已不再急躁。
馬車入了齊國皇宮。
藕花風吹七月池,穿過回廊,繞過畫棟,撫過朱欄,又如了深如大海的庭院。
宮女懷抱著紅綢布包裹的男嬰,匆匆來到了庭院。
這是后宮一個邊角之地的庭院。
方位就是受寵程度。
而住在這里的妃子定是不受寵到了極點。
宮女抱著男嬰推開殿門。
門后露出一個臥床妃子虛弱的臉龐。
她分娩完成,此時劇痛還未退散。
但她顧不得痛,虛弱地臉龐一瞬間露出了不摻任何雜質的焦急。
“孩子我的孩子”
宮女把男嬰遞了回去。
那妃子如是母豹子一樣,敏捷地把孩子接了過來,小心如珍寶般地抱在懷里。
宮女淡淡道“皇后娘娘看過了,覺得這孩子很不錯,所以賜名為愚,便叫齊愚。”
妃子愣了下。
愚?
哪有皇家的皇子以“愚”命名的?
于是,她道“皇子之名當由天子欽賜,不容皇后代勞。”
宮女唇角帶了幾分嘲諷“天子許了。”
說完,兩名宮女也沒有絲毫停留,直接離開了宮殿。
今天可是兩個妃子同時懷胎的時候,而天子在彼而不在此,就可再度說明恩寵情況了。
門扉關閉
天光被遮擋在外。
妃子愣了半晌,才抱著懷里的男嬰哭泣起來,她本就不堅強。
哭了一會兒,卻反倒是平緩下來。
她神色雖依凄然,但卻因為母愛而多了幾分柔和與堅定。
她生怕驚嚇到懷里男嬰,而擦干淚水,勉強自己破涕為笑,看著懷里冰雕玉砌的男嬰,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他,然后和他說話“媽媽剛剛弄著玩的,沒事,沒事啊。”
一邊說著,她一邊輕起衣衫,開始做一個母親該做的事。
夏極吮吸著母乳,如今他若不取回力量,確實需要母乳的營養來長大。
能多出一個母妃,擁有一個合理的身份,也為他順利融入這個世界了條件。
只是
這究竟是什么皇宮?
他思索著。
而很快,他被喂食完畢后,母妃開始哼著小曲兒,哄他入夢。
夏極睜著眼,他還沒習慣睡覺,他已經一千年沒睡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未曾取回力量的孱弱軀體很快感到了疲憊。
疲憊讓夏極意識開始恍惚,他時刻捏緊的小拳頭也緩緩舒展開了,
耀斑爆發、日羽環流、火冕氣泡,高溫無比甚至遠超巖漿的紅白湯粥般的劫源世界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薄軟的被子宛如無重地覆蓋過手背,是人類的母親懷著愛意輕哼安眠的小曲兒。
他的眼皮只覺沉重,緩緩耷拉下來,遮蔽了光。
但這不是黑暗,而是溫暖的夢。
夏極心底默默感嘆了一下真好。
這是他一千年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