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涯帶著寧中子,一步踏入神樹樹冠下的草地上,將捐錢之前拋諸腦后。
神樹千枝萬葉,層層疊疊,亭亭如蓋,遮天蔽日,籠罩了整個澳洲大陸。
樹下雜草過膝,不見天日,終日與黑夜無異,只有神樹果殼上密布的血脈與符文,散發(fā)著淡淡的紅光,宛如懸吊的紅燈籠。
神樹樹干之粗壯,使得陸涯站在樹根前,撫摸著斑駁的樹干,仿佛置身、天壁之前,不但看不到高度,竟看不出圓柱弧度。
游戲里是沒有神樹的。
而前夜,陸涯也只是神識看了一圈。
只有置身神樹正下方,仰望宛如夜幕的千枝萬葉紅殼果,才能體會到這是何等的震撼。
站在神樹下,依稀之間,仿佛能聽到億萬神祗的呼吸與脈動,感知到他們的精神世界。
陸涯能看出來,神果里的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夢道世界里。
除了少數(shù)擁有神祗分身的人外,其余的人宛如置身黑客帝國一般,完全不知道自己生活在虛擬世界里,每個人都是位面之子,世界之王。
寧中子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懷里的陸欺天倒是興奮的很,小手指著紅果果直流口水。
陸涯一巴掌拍回她的小手。
“那是死宅,不能吃。”
寧中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取些點心,才堵住陸欺天的小嘴。
“這是哪里?”
寧中子問道。
陸涯悵然道
“這是神樹,樹上的每個里面,都是活生生的人類,是一個個陷入夢道里的神祗。”
寧中子心中驚嘆,又微微蹙眉。
“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陸涯聳了聳肩。
“文明總會發(fā)展到這一步的,人們只想活在自己想要活的世界里。”
“那里有真正的幸福嗎?”
“這就跟打游戲一樣,就算我們知道是假的,也會玩的不亦樂乎,更何況,大部分夢道的神祗早已把夢道幻境當(dāng)成現(xiàn)實了……就算有種種不合理的地方,開掛大過天,但他們會自己騙自己的。”
寧中子雖然不明白陸涯所謂游戲的意思,但她聽懂了陸涯的語義。
“可這樣不是很危險嗎?隨便就被人摘了果子,悲慘的死在夢中。”
“隨便?有七個上位神保護(hù)神樹,神界比七個上位神合力還強(qiáng)的人,或許只有神王和三清,他們正是建造神樹的人。”
“悲慘就更扯了,安樂死難道不是人生最幸福的終點嗎?同樣的危險,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卻無能為力。”
說實話,陸涯很羨慕這些人,尤其自己還是無敵,躺著也死不了。
寧中子被陸涯唬的一愣一愣的,看似有理有據(jù),又總感覺哪里不對。
“你想活在夢中嗎,師姐?”
陸涯忽然問道。
寧中子看看四周,昏暗的光線里,將陸涯本就英俊灑脫的五官,顯得更加立體,更加真實。
“不想。”
她斬釘截鐵道。
陸涯笑笑。
“你又怎么確定,我們沒有活在夢中呢?”
“怎么會……”
“如果不是夢,你覺得會有像我這么強(qiáng)又這么帥的人,保護(hù)竹泉宗嗎?靠柳玄夜幾個人一路橫推仙庭,還想顛覆神界的文明?”
“……”
寧中子一時語塞。
陸涯對這種事倒是看的很淡,莫名有種無懼造物主的自信。
如果真身處夢境,他覺得自己一定能用封印的幻術(shù),反控做夢的人!
面對臉色蒼白的寧中子,陸涯笑道
“哈哈,嚇你呢,說正經(jīng)的……這棵神樹,可能是我們真正的故鄉(xiāng)。”
寧中子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