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突圍暗渡陳倉(1 / 2)

        山海八荒錄 洛水 2462 字 2020-06-14

        兩日后,蒙蔭節(jié)的前夜。

        月黑風高,夜色像起伏的草原。城東一條幽暗狹窄的長巷里,圖客鬢發(fā)凌亂,衣衫染血,后背貼住一面粗糙的高墻,竭力蜷縮身軀,聽著自己惶急如鼓的心跳聲。

        阿爹已經(jīng)完了。大燕繡衣司的人落在天羅衛(wèi)手里,連一根完好的骨頭都留不下來。圖客強忍眼里的淚花,咬緊牙根,彎刀用力一剮,小腿上發(fā)黑浮腫的腐肉整塊削去,鮮血濺在墻根上,發(fā)出腥臭的氣味。她哼也不哼一聲,將一瓶金瘡藥粉倒在傷口上,小腿猛地哆嗦了一下。

        長巷深處,隱隱傳來衣袂卷動的微風聲,血蝠犬拍動翅膀發(fā)出的低吠聲。

        天羅衛(wèi)又追上來了。圖客深吸了口氣,甩出一根細長黝黑的鉤索,越過墻頭,迅捷攀繩而上,翻過高墻,竄進另一條巷子,往秦淮河的方向逃去。

        她和阿爹在金陵春賣唱,不知怎地被天羅衛(wèi)識破底細,遭伏圍殺。建康各處城門早已封閉,這幾日重兵駐防,把守森嚴難出。眼下她唯有跳進秦淮河,順流游入長江,才有一線活路。

        上空陡然亮起兩點綠油油的光,一頭血蝠犬飛過高墻,拍打肉翅停在半空,碧綠的瞳孔盯著圖客。這是天羅衛(wèi)豢養(yǎng)的奇獸,嗅覺靈敏,尤擅追蹤。

        圖客手臂一抖,鉤索像一條毒龍猛然抽向空中。血蝠犬揚翅一閃,掠向高處,發(fā)出一連串短促的吠叫。

        “找到她了!”遠處的天羅衛(wèi)聞訊撲來,堵向小巷各處出入口。

        圖客銀牙一咬,像一頭兇狠的小母狼直闖巷口。一旦對方完成合圍之勢,她再難脫困,平白浪費了阿爹拼死換來的機會。

        一名天羅衛(wèi)站在巷口,雙手持劍,向她筆直沖來。雙方不退不避,身影交錯而過。圖客右肩濺血,又添一道傷口。天羅衛(wèi)踉蹌前仆,軟軟歪倒在墻邊,血水從喉頭汩汩涌出。

        圖客腳步不停,手中彎刀高高揚起,沖向另一個趕至的天羅衛(wèi)。后者半蹲不動,謹慎守在巷口,擋住出路,一對奇門兵刃跨虎籃在夜色下冒出尖銳的寒光。

        “攔住她!”四、五名天羅衛(wèi)出現(xiàn)在巷尾,堵住退路。高墻兩頭,一個個天羅衛(wèi)撲躍而下,殺氣騰騰,從后方?jīng)皼白穪怼?

        “長生天與我同在!”圖客逼近巷口,低吼一聲,彎刀卷起一縷詭秘的銀光,直劈而下,發(fā)出陣陣令人魂驚魄搖的嗚咽。

        天羅衛(wèi)竭力收攝心神,排除刀聲干擾,手中兩柄跨虎籃交叉舉起,力封向彎刀。他不求殺敵,只需拖延幾息,便可匯合追兵,穩(wěn)穩(wěn)困殺對手。

        刀光倏而一滑、一扭,由剛厲轉(zhuǎn)為陰柔,纏住其中一柄跨虎籃的刃口,輕輕一帶,力道巧妙牽引之下,與另一柄跨虎籃“砰”地相撞,向外蕩開,露出中間一線漏洞。

        刀光破隙而入,天羅衛(wèi)額頭裂開一道血線,僵立不動。圖客一腳踢開尸體,沖出小巷。血蝠犬在她頭頂上空盤旋吠叫,身后眾人銜尾緊追。

        一根鐵拐悄無聲息,從墻下的陰影里猝然掃出,砸向圖客酥胸,恰是她殺敵出巷、心神微分之際。

        鐵拐勢大力沉,蓄滿濁氣,拐身在空中一次次顫動,仿似不住變幻方位,暗藏諸多細巧變化。

        圖客心頭一緊,這一拐若是揮刀抵擋,勢必被對方后續(xù)的變化死死纏住,陷入追兵重圍。她將心一橫,不避不擋,腳步一蹬,身軀奮力躍起。

        “砰!”鐵拐猛然砸中她的小腹,立被一股陰柔冥渺之力纏上,仿佛擊在空空蕩蕩處,虛不受力。

        “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天羅衛(wèi)神色驟變,鐵拐也不由微微一滯。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是云荒六大魔門之一——合歡派掌教“日月真君”顧散日獨創(chuàng)的秘法。顧散日雖是無上宗師、魔門巨頭,但為人護短偏執(zhí),睚眥必報。昔日他有個女弟子被愛人拋棄,顧散日不惜萬里追殺對方,滅其宗族滿門。

        “噗!”圖客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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