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去了往生湖,見到了那樣的一枚金簪之后,汀藍便一直心神不寧。
從前心里最敬重的人,一夕之間,變成了一枚金簪子,無論如何,都是令人短時間內(nèi)難以接受的。
她待在房間里練習(xí)心法的時候,雪憶過來串門子。
“小殿下,你的本體是什么?”她略有幾分失神地問道。
雪憶踮起腳尖,撫摸著汀藍的額頭,道“師妹,你怎么了?”
“我也沒怎么。”汀藍語氣淡淡的。
雪憶瞪大了眼睛,看著汀藍,道“可是你今天已經(jīng)第八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是嗎?”汀藍有些不太自在,“我忘了。”
雪憶語氣溫和,溫和之中,帶著說不出的擔(dān)憂,道“那我最后再說一次。我的本體,是雪簪花。”
汀藍聽了,喃喃道“雪簪花啊!”
雪憶眼底滿是迷茫,不知道這個師妹,又在抽什么風(fēng)。
蒼梧山的大殿里,就有種雪簪花。不知道為什么,外祖母是雪彌花仙子,而母親卻是碧簪花,而自己,又變成了雪簪花。
就是覺得很奇怪。
“你知道有誰的本體,會是金簪嗎?”汀藍忽而沒頭沒腦地問道。
“金簪?”雪憶喃喃道,“金簪是死物呀,怎么可能會修成仙體呢?”
對呀,一個死物,怎么會修成仙體呢?
汀藍愈加地心不在焉了。
那日她在水晶棺之中,見到的,的確是一支金簪。
按道理說,死物是不可以修煉成為仙體的。
有沒有例外呢?
她不由得蹙眉。
會不會有一種方法,讓死物,也能代替從前的人活著,從而變成一種仙體呢?
直覺告訴她,一定是有的。
“就沒有例外嗎?”汀藍道。
雪憶誠懇地看了一眼小師妹,道“這個估計得去問羅浮神君去。”
汀藍詫異地看了一眼她。
為什么這樣的事情,要去問羅浮神君呢?她和羅浮神君,一點都不熟悉呢!
她做不到天君那樣,對著羅浮神君,一臉的信任,還叫他“叔叔”。
她也做不到,小殿下那樣的,對著神君,大大方方,自然地叫著“羅浮叔叔”。
她眼底的神君,就是神君。一貫的不食煙火,一貫的有著很遠的距離。
雪憶渾然不覺自己的話,給汀藍帶來了什么困擾。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我們以前不是學(xué)過上古史嗎?我記得里面好像說過,有的時候,死物也可以成幻——”
說到這里,她語氣一頓,十分認(rèn)真地看著汀藍,道“師妹,那日在往生湖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汀藍扶額。
小殿下實在是太聰明了。和太聰明的人在一起,有的時候,都不太能夠有自己的小秘密呀!
汀藍正頭疼著,想著要怎么給小殿下解釋。猝不及防的,被問到了。
看著小殿下狡黠的眼睛,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模樣,從前只覺得小殿下可愛的汀藍,第一次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雪憶一看汀藍糾結(jié)的表情,立刻便知道,肯定是有戲的。
多年來在一起生活玩耍的經(jīng)驗,讓雪憶心里有了底。
她十分順暢地布上了一個結(jié)界,笑盈盈地看著汀藍。
汀藍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道“那日,我在水晶棺之中,看到了一枚金簪。”
雪憶聽了,眼中疑惑,道“會不會是看錯了?”
或許,是看到的什么幻像。
汀藍眼神惆悵,不知道要接什么話。
“師妹,一般來說,死物修成仙體的情況,幾乎是沒有的。倒是有可能是跟著哪位修為深厚的神仙的什么死物,耳濡目染,天長日久的,便會生成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