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翎怎么回事?這都在你姐妹那里住了快一個月了,你這次去,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周致遠的聲音帶著一股掩蓋不掉的頹然。
“都是我不好,管不了鳳翎這孩子,我,我這次一定把她勸回來。”
祝青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小意,還帶著幾分歉疚和小心。
“不是在怪你,只是你婉姐家里富貴,我怕鳳翎見慣了那富貴便……咱們到底是農家出身,這眼看著要給鳳翎找婆家,如論如何都是找不到你婉姐夫家那種富貴的。鳳翎心氣兒越高,日后越難嫁。”
周致遠一邊輕聲安撫著祝青蓮,一邊講道理。
“嗯,夫君你不必多說,我明白的,你在家里好好的,我不在的這幾天,你不如去大哥、二哥家里吃飯,人多熱鬧,也吃的舒坦。”
“你不用擔心我,雖說你婉姐家里富貴,可咱也不差,你該花花,不要省。”
“嗯,我曉得,夫君放心。”
“別再偷偷當首飾了,咱私塾租出去了,又多了一份進項,不缺銀子。”
“好,我知道。”
好一個郎情妾意。
芽芽站在門口,嘴角不由掛起一抹冷笑。
這才多長時間?
去青田鎮之前,周致遠那架勢就像要休了祝青蓮,可如今,呵呵,也不知道這男人是太好騙,還是祝青蓮手段太高明。
“阿嬌,阿嬌也不知道在不在呢?”
少女退開幾步,一邊走一邊輕聲叨叨。
走到門前,才要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三叔,祝姨娘。”
“芽芽來了?終于舍得從姥姥家回來了?都住了快一個月了吧?”
周致遠臉上綻開一個開心的笑容。
祝青蓮柔柔的笑著,眼睛卻略帶銳利的盯著芽芽的眼睛。
“嗯,回來了,三叔這是要出門去嗎?”
芽芽不客氣的回看了少婦一眼,又笑吟吟的看著周致遠。
“啊,是,去一趟鎮上,還是借的你爹的驢車呢。”
“那三叔你快去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哎,芽芽,你這眼睛是好了?”
祝青蓮忽然開口道。
少女又迎著她的目光對了上去,點頭,“是,我這邊眼睛好了,到聽說林家妹妹的眼睛瞎了,衛大夫正給她看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小鹿一般黑黝黝的眸子,隱隱散發著動蕩不定的波光,似有刀光,似有暗影,看不真切,只覺得眼底似乎有一股吸力,將人深深的吸了進去。
少婦一個激靈,猛地打了個哆嗦。
“你怎么了?”
周致遠回頭看她。
“沒事,打了個冷戰。”
“那三叔你們去吧,我進去找阿嬌了。”
“行,阿嬌在呢,小杏也在,你進去吧。”
周致遠夫妻走了,芽芽站在門口頓了頓。
大夢里,祝青蓮給她下毒,想來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叫周鳳翎替代她鄭家主母的位置。
只是為了那個位置便要致她于死地,偏偏命運弄人,她沒死,瞎了,才陷入了鄭濟陳、彭強西布置的深淵。
“芽芽,你干嘛呢?怎么不進來?”
周杏打開半扇格楞窗,沖芽芽笑道。
芽芽回神,沖她笑了笑,進了門。
周阿嬌面色有些僵硬,低著頭擺弄著手里的一個九連環,好似沒看到芽芽。
“阿嬌。”
芽芽輕聲喚了一聲,走到她跟前。
周阿嬌“嗯”了一聲,并不抬頭。
“那個,衛大夫沒別的意思,他這個人一向說話不好聽,阿嬌你大人大量不和他計較好不好?”
芽芽替衛望楚陪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