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隱捷敏亞軍真的退兵后,諾因才跳下馬,攜同兩個心腹走向兩軍交戰的小山丘。梅蓮可也在四璧之一的芙瑞爾的扶持下,迎上前來。
“諾因城主,對你的及時援助,梅迪上下同感大恩。”
經過一夜的惡戰,又被迫簽訂了不平等條約,梅蓮可已是心力交瘁,怎么也無法掩飾露骨的疲憊,但她還是強打精神,竭力展現出符合一城之主的昂然氣魄,不卑不亢地表示謝意。
諾因卻對她的自虐感到不可思議和難以理解,皺眉道“梅蓮可城主不必客氣,我們本來就是多年的老戰友。你看起來也很累了,就去休息一下,善后交給我的人來處理。”說著揮手叫出幾個衛兵,將想要推辭卻無力反抗的兩人半押半扶地帶了下去。不等諾因再有什么動作,軍務長雷瑟克尤耶就機警地出列,留下部份人在主君身邊,帶領剩下的人朝尸橫遍野的河畔走去。
“諾因哥哥,我們要做什么呢?”露蒂絲注視和南城將領凱伊一起指揮部屬整理戰場的兄長,詢問身旁的黑發青年。諾因不答反問“你想做什么?”
“我想睡覺…不,洗澡!這幾天盡是趕路,可把我累壞了!”少女嘟起嘴抱怨。聽見這么嬌縱的話,附近的士兵,包括宮廷術士長在內,都暗暗搖頭。諾因的回應卻令他們差點跌下馬來“嗯,我也是,走吧,去睡覺。”
“人家想先洗澡啦!”
諾因驅策座騎前進,頭也不回地道“那邊不是有條河?”露蒂絲哇哇大叫“拜托!河里都是血,還有那么多尸體,叫我怎么洗!還有,難道要我光天化日……”
“殿下!”
吉西安第一個反應過來,策馬追上主君,還沒等他開口數落,諾因就回過頭發號施令“你和你的術士團治療傷兵,火化死者。別忘了把那十一個老妖婦揪出來,可以省很多力氣。”
“殿……”
“還有,叫兩個人死守住我帳篷,不管有什么緊急軍情,一律回絕!如有違者,以叛國罪絞首!”
“……是。”年輕的術士長認命地答應,因為他看見主子兩眼射出嗜血的紅光,這是他情緒失控的前兆,再不乖乖聽命,難保他也不會被“喀嚓”。
目送黑發青年的背影,吉西安搖頭嘆息“也許是考慮跳槽的時候了,這份薪水實在不好拿啊……”
半天后,處理完后事的兩人來到卡薩蘭城主的帳前,守帳士兵正要說出帳篷主人那個可怕的御令,里頭卻傳出清朗的聲音“讓他們進來。”
守衛松了口氣,忙掀開布簾,讓兩人彎腰入內。
諾因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后,悠閑地啜飲熱茶,因為睡飽而顯得神清氣爽,和滿身血污的兩人呈現鮮明對比。凱伊卻沒有生氣。一來早就習慣了諾因的任性;二來他是所有幸存的南城士兵的大恩人,怎么也不能對他無禮。
“坐。”簡單的一字,卻是諾因最高的待客禮儀。雷瑟克和凱伊于是拉過帳內僅剩的兩張椅子,相繼坐下。諾因注視后者,問道“卡特呢?怎么不見他人,陣亡了?”
凱伊的表情極為苦澀“沒有,但也好不到哪去,他失去了一條左臂。雖然經過高階祭司們處理,性命是保住了,可是他以后也沒辦法再使用他那把雙手大劍了。”言下之意是這位同僚作為戰士的人生是徹底完結了。
“哦。”諾因藍紫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惋惜,他一向認為卡特是四璧里最有能力的一位,他這一垮,無疑令梅迪軍雪上加霜,連帶他也遭殃。
“是誰砍的?”
“除了那票狗強盜的頭兒,還有誰!”凱伊沖口道,發覺失態,忙垂下頭,“抱歉,失禮了。”諾因還沒答話,帳外傳來熟悉的女性嗓音“諾因城主,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話音剛落,南城城主梅蓮可迪休拜卡就掀簾走進。經過睡眠,她臉上的疲意消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