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沿著琵琶湖南岸走了一路,平手汎秀漸漸從斥候那里得到了真真假假魚龍混雜的一大串消息。
據(jù)說織田信長的直屬隊三日前就下了船,在膳所一帶登陸,但不知怎的,還沒安頓好就突然混亂一番,而后緊鎖門戶,原地靜止了。目前織田家的旗本停留在京都東郊約三里半(14公里)的位置,意圖不明。
“信長已死”的謠言莫名其妙地就流傳開來,起初是沒人相信的,但連傳了兩天,都不見有人出來辟謠,京都附近便開始人心惶惶。
柴田勝家匯合了德川、蒲生、筒井等援軍進發(fā)到了攝津,不知與三好長逸的戰(zhàn)況如何。有少數(shù)人說臨陣傳出信長的死訊導(dǎo)致柴田軍潰敗,不知真假。
北方有人逃竄過來,說是這幾天發(fā)生了極大規(guī)模的戰(zhàn)亂,朝倉、淺井、織田,還有越后上杉的旗幟都能見到,沒人講得清具體的情況。
理論上,織田家的情報體系“饗談”那里,多少應(yīng)該得到一些成果了,但那個體系太過于神秘,直接聽從信長本人的指揮,連重臣和親族,也只知道組織里面幾個高層的名字而已。
平手汎秀、瀧川一益各自也有獨立的斥候人員,然而重心都只集中在自己一隅,對越前、北近江一帶是鞭長莫及了。
總而言之,消息是一個接一個,越來越讓人心急火燎。
這時候平手汎秀嚴(yán)令封鎖消息,不許部隊休整,不許與外人接觸,連夜向信長所在的方向進發(fā)。謠言只停留在少數(shù)高層知道。
這當(dāng)然會引起相當(dāng)程度的不滿,乃至公然質(zhì)疑。幸好瀧川一益、池田恒興、蜂屋賴隆等諸將都保持了高度一致,瀧川和池田還親自擒下了兩個質(zhì)疑軍令的足輕頭,才勉強壓住局勢。
其實流言也未必真的能完隔絕,只不過是每個聽說過流言的人,都很有默契地避而不談罷了。
同僚們心里很清楚,只要確認(rèn)信長沒事,能破滅謠言,這點事還叫事嗎?
萬一信長真的有什么不測……那大家就都到了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也來不及顧及細(xì)節(jié)了。
最初,聽說旗本軍一直靜止不動時,眾人就感覺到不太美妙了。織田信長之所以要急著坐船先走,就是為了搶先到達(dá)京都,掌握朝廷與幕府的輿論武器,防止事態(tài)惡化。
如果他不是遇到了什么突發(fā)狀況,為什么會軍待命兩三天一動不動呢?
只是誰也不愿意把那個可能性說出口來。
說是自欺欺人也好,僥幸心理也好,在親眼確認(rèn)真相之前,諸將寧肯一廂情愿地盲目樂觀一下。
要不然還怎么撐得下去?
從傍晚到凌晨,一夜之間,走了約二十公里的路程。
這已經(jīng)完超出了封建時代半職業(yè)化軍隊的組織能力。
至少會有十分之一的人掉隊,勉強跟住大部隊的人,也會疲敝至極,失去戰(zhàn)斗力。
所幸的是,終于找到了信長的中軍大帳所在!
“從旗幟看,前方似乎就是了,要不要屬下先……”打頭的小西行長瞇著眼睛在晨曦下好不容易看清了方位,正要照常通報請示。
平手汎秀本欲直接沖過去,但想了想又點點頭,吩咐到“先確認(rèn)一下身份,如果沒弄錯的話,就由我和瀧川、池田、蜂屋三位一起進去,余者先在此等候。”
小西行長等人立即領(lǐng)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對面營帳中走出一列隊伍,走近一看,織田信治,織田信興,菅屋長賴,武井夕庵,野野村正成……不是一門眾,就是信長身邊的親信文武側(cè)近。
這些人都一起出來迎接,倒也少見。
“各位……”
平手汎秀下馬想打招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總不能一開口就問“主公到底死沒死,為什么按兵不動也不出來辟謠”吧。
但不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