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那么一瞬間,韓敘以為,這個冷血的宋潯,也會有如同杯中那種溫潤的時候。
韓敘高估了自己的直覺。
現在看來,他就是他,跟她說話是屈尊,沒有咄咄逼人不代表友善,在她對面坐著一起吃飯是因為他是這個家的大少爺。
這就要來追究給宋清云拿錯藥的人了。
他那凜凜的寒氣頃刻釋放,霎時充斥她的身,好像奪去了她所有的呼吸一樣,連氣都喘不通暢。
“宋總,我……”
她的神色和本能的反應,已經說明的了事實,宋潯眉頭微微擰起,聲音不大,卻更冷了幾分“果然是你!這就想要獨掌宋家了?”
這是赤果果的來強加罪名的嗎?
韓敘心中一凜,就算是討厭自己,也別拿這種罪名扣在她的頭上,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在說她意圖謀害自己婆婆,好獨掌整個宋家!
不過等等,這話為什么突然覺得好熟悉?
略一思忖,這不是早上王紫罵她的那些話嗎?
心中頃刻了然。
王紫固然可惡,而此刻,韓敘一點都不想為他強加的罪名去作無謂的辯解,甚至突然之間連跟他說話的都沒有了。
將自己面前的盤子推開一些,韓敘正想起身離開,外面柔聲高喊夾雜著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的聲音漸近。
那喊聲,是韓敘惡心的那個粗重大嗓門刻意裝出來的溫柔嬌喊,眼角掃去餐廳門口,果然是王紫。
韓敘自是認為宋潯和王紫合起伙來欺負自己,不屑地冷笑一聲“宋總說是,我還能說不是嗎?”
心想連婆婆都原諒她了,又何必理會宋潯的欲加之罪。
宋潯那雙令她恐懼的深眸出于意料地沒有投過來,伴隨著他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撲閃,唇角似有若無的揚了一下,便又恢復薄涼冷傲。
王紫就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里面邊吃邊聊的兩個人,驟然止住了嗓門,內雙小眼惡毒的往韓敘身上掃了一眼,才又立刻換了一副嬌滴滴的騷狐貍樣。
繞過去宋潯身旁,伸手扒著他的右胳膊,邊搖晃著邊撒起嬌來“宋總啊,我找了您一個上午,白助理都說不知道您在哪,急死我了,一個人回家里了怎么也不告訴我啊?”
宋潯右臂揚起,直接甩開了王紫的手,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去醫院檢查完了?”
王紫想到自己在醫院那一翻經歷,從昨天下午一直被強行留在那里,把整棟醫院大樓的醫務室都“逛”了一遍,“逛”到早上,自是滿腹委屈。
“我沒什么事,是醫生杞人憂天的,我看醫院八成就是為了賺錢,您是不知道,早上我支付了五萬多的醫療費用……”
“既然沒什么事,你回去吧!”
宋潯剛才還嚷嚷著要吃飯,這會兒撇下一句話,直接起身邁著不可一世的步伐離開了餐廳,連那杯他自己斟好的酒也都沒喝。
韓敘剛才就想走人,覺得王紫出現在她眼前是污了自己的眼睛,甚至連空氣都被污染,她都想把鼻子掩起來。
沒想到,宋潯比她走的還要快。
如今剩下她和王紫,在餐廳里又跟王紫懟上了爭鋒相對的眼神,韓敘眼里卻多了一絲快意。
傻子都能從王紫的話里聽出來,王紫得意洋洋的被醫生“捧”進醫院,不僅沒能舒坦,還蝕了把米,自己掏錢付醫療費用。
王紫這個女人也不蠢,當著自己的面,不應該把自己不如意的事情拿出來說。
眼前的狀況,韓敘大概能猜出來,王紫的確是巴巴的到處在找宋潯,一來找不到話說就只能拿醫院里的事來宋潯面前撒嬌。
可這樣一來,韓敘又開始迷糊了,既然王紫這一上午都沒見過宋潯,那宋潯知道自己給婆婆拿錯藥的事,難道宋潯不是從王紫口中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