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不見五指。
斑駁燈光之下,嚴涉淡漠地注視著身前二人,手中彎刀如月,又如遠山眉黛,深邃而神秘。
霧一樣的東西,已籠罩了他的渾身。
阿飛按劍的手沁出了汗水。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人。
對方實在已不似凡軀,仿佛小時候他在雪原之中遇到的餓狼,他永遠也忘不了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fā)光。
他的手已漸漸抖了起來。
他再也按耐不住!
“不妙!”李尋歡心中一突。
他忽發(fā)覺自己這個朋友,雖然有時看起來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但實則還是個孩子,他的劍法雖然凌厲,但終究沒有足夠的經(jīng)驗。
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那柄簡陋可笑的鐵片已然出鞘,筆直刺向嚴涉的咽喉。
毫不猶豫,他手臂一曲,手中飛刀就要發(fā)出。
他雖沒有把握,但他絕不愿再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殺。
但嚴涉的速度更快,在阿飛拔劍、李尋歡發(fā)刀的同一刻,他一心二用,首先一掌打向李尋歡。
冷厲陰風(fēng)卷起,似有萬鬼怒號,驚浪卷空,星辰黯淡,天地動容。
正是魔教十神功之大天魔手!
李尋歡來不及發(fā)出飛刀,就被可怕陰氣逼襲胸口,他只能后退。
小李飛刀雖例不虛發(fā),但嚴涉卻可以在它被發(fā)出之前,制止李尋歡。
就像后世的一些國術(shù)高手,他們?nèi)馍頁醪涣嘶鹌鳎瑓s可以在對方扣動扳機之前,格殺握有火器的人。
利器雖利,拿著它的人卻不是最強的,那它也就沒那么可怕。
小李飛刀已然神話,但李尋歡卻終究只是個凡人,他的武功或許算得上一流,但比起嚴涉這個曠世魔頭,差了何止一籌?
只是簡單一記“大天魔手”,就已逼得他不得不退。
而在這同時,圓月彎刀同樣劈處,但見一道深邃寒光,劃破暗夜虛空,連綿刀勢,如同情侶間的纏綿情絲,無窮無盡,排山倒海。
阿飛雖然先出的手,但他的劍卻依舊沒有這一刀迅猛,只能被動迎擊這一刀。
這是他頭一次遇到比自己還快的人。
劍與刀在半空相遇。
劍如風(fēng),刀如霜。
李尋歡的心沉了下去,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悲哀。
錚鏦!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一截斷劍飛了出去,恰巧射到林仙兒的腳下,嚇得她面色慘白。
阿飛眼神怔疑,有著說不出的無力,只見一道深邃刀光勢不可擋的劈落。
那刀光本該斬向他人中,將他一刀兩斷的,但因為先前與那劍的碰撞,導(dǎo)致生出了點偏差。
阿飛抓住空隙,縱身欲鉆出羅網(wǎng)。
嗤!
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刀勢斬落后,他沒有死。
嘀嗒!
大量的鮮血噴灑在小店之中,一地鮮紅,阿飛的右肩之上,出現(xiàn)了一道垂直的刀痕。
那刀痕由上而下,將他右邊的胳膊整齊斬下。
誰也無法在圓月彎刀之下身而退,南海娘子沒有做到,大歡喜女菩薩沒有做到,阿飛同樣也沒有做到。
李尋歡一下子閉上了眼睛,神情悲痛,似在流淚。
阿飛癡癡的望著右側(cè)整齊的傷口,臉色忽而大笑忽而大哭,只喃喃道“好刀……好刀……”
林仙兒心驚不已,慌忙來到嚴涉身邊,顫抖著道“教主,仙兒就知道您一定可以贏的,所以我才設(shè)計將他們部引來這里……”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嚴涉喝道“閉嘴!”
她也只好閉嘴了。
那邊阿飛看著她此刻的樣子,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萬分痛苦。
嚴涉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