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就見守門的侍衛將幾個宦官引進前廳,為首的要年長一些,約莫四十歲,我好奇地看了一眼,果真沒有胡子,面龐竟比女子還要細嫩,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凌厲地瞪了我一眼,我趕忙低下頭,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地看他。
見到游祿他面上竟有絲敬畏一閃而過,繼而笑瞇瞇地看著飯桌,他的聲音又細又長,我一度懷疑大嫂是不是他的徒弟“呦~這都什么時辰了,才用早膳啊?定遠侯,接旨吧~”
爹爹忙率我們跪下,庭院里烏泱泱地跪了一片。
“傳——陛下口諭定遠侯一路勞頓,朕深感之,特于清和殿備下酒宴,今日酉時靜候定遠侯一家。”
“臣游毅——領旨!”爹爹聲洪如鐘,將那宦官嚇了一跳,他忙扶爹爹起來,面上依舊笑瞇瞇的“定遠侯快快請起,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不可懈怠呢!”
“公公,不知喜從何來啊?”
“哎呀!定遠侯這不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嘛!”
爹爹一頭霧水。
說時遲那時快,大嫂一個健步沖上去,沖那宦官福了福身“公公,宮中可有一些規矩叮囑奴家的?”
只見那宦官從善如流地接過大嫂偷偷給他的銀子,輕咳了一聲,細細的嗓音聽得我掉雞皮疙瘩“游夫人客氣了,太后和賢妃娘娘聽聞侯爺回京可是歡喜得很,到時候定少不得賞賜。”
說完便沖爹爹拱手“定遠侯不送,雜家還得趕到下一家,陛下高興壞了,請了不少老友一同敘舊呢!”
只見那些宦官又踱著小碎步飄然而去,隱約聽到有人說“這侯爺府真是好沒規矩,女子竟與男子同桌而食……”
“何止,雜家瞧見一個丫鬟還坐在桌上呢!”
“就是那個總是偷看總管的丫頭?”
“可不是,又丑又沒有見識……”
又丑又沒有見識?他們在說我?不是吧?
大嫂打斷了我的疑慮“小妹不要發呆了,今日太后與賢妃要召見,可不能大意!”
“大嫂如何知道?”
“剛剛趙公公說了呀。”
“他沒說啊!”
大嫂深吸一口氣,努力微笑“剛剛趙公公說太后和賢妃娘娘聽聞公爹回京,很是歡喜。”
我只覺莫名其妙“這有什么問題?”
“妹妹有所不知,這些公公說的每句話都不是白說的,他起先說今兒是大喜日子,又提到太后和賢妃,就說明這個宴會不是陛下的意思,是太后與賢妃的意思,妹妹你細品一下。”
“哦~~~太后與賢妃誰心儀爹爹?”
這可真是大大的皇家辛秘!好緊張好刺激,知道了會不會被砍頭啊!?
大嫂的太陽筋跳了兩跳,笑容漸扭曲“太后與賢妃素來不和,如今卻能同行,說明她們都想拉攏公爹。”
“哼!游家世代只忠心于圣上,簡直癡心妄想!”爹爹聞言忿忿道。
“后宮不可干政,她們竟如此明目張膽地結交朝廷重臣?”三哥又拿出他的桃花扇,一雙桃花眼里閃著精光,似乎在謀劃著什么。
“自是不敢,但陛下可不止請了公爹,而是定遠侯一家,也就是我們所有人,包括…”大嫂看向我,頓了頓,頗為艱難的吐出來,“傳聞中與過世的婆婆長得極為相像的小妹。”
我恍然“原是覬覦我的美色!”
眾人“……”
大嫂又神色凝重道“太后和賢妃兩邊都不能得罪,依趙公公所言,恐怕文武百官大半要參加宴會,奴家長那么大,宮中極少有這樣盛大的筵席,恐怕從公爹自啟程之日便開始籌劃了,奴家愚鈍,實在不敢揣測陛下的用意……”
爹爹、大哥和三哥聞言皆陷入了沉思。
我連忙鼓掌“大嫂你好厲害,三兩句話就能猜出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