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我已經覺得大好,雖不至于健步如飛,但也可以行動自如了。
我趴在床上的這些天覺得乏悶極了,便命淺柔搬了個藤椅到院子里,坐在樹蔭下磕著瓜子看話本,真的好不愜意。
不過這帝京的話本太過枯燥,千篇一律的才子佳人吟詩作對彈琴唱曲修得正果,連個翻墻私會的情節都沒有,據說是官家不給寫,我看了一會兒便昏昏欲睡,最后竟真的睡著了。
睡了片刻便被熱醒了,暮春時節,我又裹著麻布,好似多穿了幾件衣服,渾身粘膩,便想叫淺柔打水沐浴,正欲起身卻見爹爹、大哥、三哥、大嫂都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個個面容悲切地看著我,我不由得將瓜子往他們面前一推“各位,有什么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大哥先開口了“阿陌,前兩天煜王奉命來探望你,你同他說了什么?”
奉命探望?哦,原來是圣上命他來的,難怪說話陰陽怪氣的。
“沒說什么啊,就是請他派幾個侍衛來將那些上門提親的趕走,”我道,“不過也沒指望他能辦成?!?
三哥凄然一笑“倒是辦成了?!?
我喜道“真的嗎?這煜王做事還挺靠譜!”
爹爹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的圣旨遞給我,無力道“你自己看吧?!?
我見他幾人如此,心中突然升起極大的不安。
我攤開那圣旨,就見圣上蒼勁有力的字跡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聞定遠侯游毅之女游紫陌賢良淑德、溫婉敦厚、品貌出眾,太后與朕躬聞之甚悅。今皇五子安丞炎年已至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游紫陌待字閨中,與皇五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皇五子為王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聞之。
欽此
我只覺腦內一陣轟鳴,驚駭萬分“這……這是……”
賢良淑德?溫婉敦厚?品貌出眾?這哪一樣我有啊?這哪是說我???!
我將那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急得要哭了“這怎么回事???”
大哥道“前日煜王來訪,回去便寫了奏折,說心悅于你,求陛下賜婚,求娶定遠侯嫡女。”
這煜王是傻子吧?心悅于我?他的審美觀太奇特了吧?還是我說了什么讓他誤會了?是了,我那日說雖然沒嫁他,來求親的人多的是,他以為我是想嫁給他的意思?我只想回到那日煜王來訪之時狠抽自己幾個嘴巴子叫你嘴欠,叫你嘴欠!
我焦急地拉了拉爹爹的衣袖“爹爹,您能不能去求陛下收回成命?我不想嫁人,我也不想留在帝京!”
“胡鬧!”爹爹將我甩開,第一次沖我黑了臉,“陛下根本沒有征求我的意見,今日直接在殿上宣了圣旨,昭告天下,怎么收回?”
我傻眼了這是非嫁不可了?我連他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我的眼睛里頓時含了兩包眼淚“爹爹,我不想嫁人。”
爹爹的語氣軟了下來,懊惱道“是我思慮不周,前日有人來鬧,我便去接待……”
大嫂也自責道“公爹,奴家也有責任?!?
大哥攬住大嫂的肩頭,勸慰道“休要自責,這不是你能控制的?!贝笊┏槠鴮㈩^靠進他的頸窩里。
我真想說,這個時候就不要秀恩愛了好嗎?
三哥眼中閃著精光道“大哥說的對,這個事情并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前日,無論阿陌說什么,這個婚都會賜的?!?
我們聞言皆是訝異,爹爹道“何以見得?”
三哥說“陛下的目的是要將留阿陌在京中,賜婚是最好的辦法。京中勢力錯綜復雜,太子、四皇子和六皇子,父親跟任何一派聯姻都是如虎添翼,這是陛下不愿看到的,父親只能忠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