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便讓開道路,蕭無痕這才進入內堂,一進內廳,只見此處掛滿丹青書畫,擺滿古玉珊瑚,花瓶瓷器,金銀器具,家具擺設也是古色古香,頗有品味。而正當中乃是一張圓桌,一個女子坐著斜倚在桌上。見那女子,妖艷異常粉面桃腮,云髻輕挽,柳眉星眸,皓齒紅唇。薄紗紅裙身上披,玉珠金簪頭上戴。步步輕盈生金蓮,芊芊細腰惹人看。紅唇輕動聲似鶯,蔥蔥玉指搖羅扇。想來便是這云海閣的女掌柜,云煙雨了。
那云煙雨眼若游絲,朱唇皓齒,面若桃花,青絲披散在肩頭,薄紗錦緞金絲銀線織就而成的服飾華美非凡,更襯托出那玉脂般雪白的皮膚和那殷紅的朱唇。斜倚著的姿態更是令人動心,怎奈蕭無痕乃是習武之人,又上了年歲,對此等容顏不為所動,看在眼中不過是紅顏枯骨罷了。
蕭無痕上前施禮道“老夫蕭無痕,特來拜會王爺。”
云煙雨輕搖羅扇,卻不起身,只嬌嗔說道“蕭堂主乃是江湖前輩,素有聲望,何須向我一個小女子行禮?蕭堂主請坐下說話。”
蕭無痕也不再客氣,坐在一旁,不看那女子。云煙雨咂舌道“沒想到小女子如此不堪,世人散盡家財,只為見我一面,蕭堂主如今見了我卻不發一言,不看一眼,實在叫人寒心。”蕭無痕便拱手說道“不知王爺是否在此?如若不是,那老夫便告辭了。”說罷便要起身。
“蕭堂主且慢。”云煙雨趕忙叫住他,那內廳的另一扇門中便走出一人,正是那東陵王爺應無疾。云煙雨與應無疾相視一眼,請安道“奴家參見王爺。”應無疾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肩頭,輕聲說道“你先下去罷。”那云煙雨便遵命退出了內廳,而應無疾則是坐在桌旁,蕭無痕徐徐轉過身來,向應無疾躬身行禮道“拜見王爺。”
應無疾端起桌上的茶杯,細細呷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說道“都是故人,何須如此多禮。”
蕭無痕聞言微微一愣,停頓了片刻,咽了一口唾沫躬身問道“老夫不知王爺此言何意?”
“你既然來找本王,難道還想隱瞞么?當十鬼堂聲勢大噪,你蕭無痕在江湖上以鬼笛仙之名聞名之時,本王早已察覺出其中蹊蹺。后來又委人多方調查之下,方敢確認。那名震江湖的蕭無痕堂主,正是十年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的陰陽噬心掌,蕭別離。”
蕭無痕長嘆一口氣,直起身來,蒼老的手向脖頸深處摸去,在那皮膚之上摸索一陣,揭開一角,再將整張人臉面具揭下。只是那面具之下的蕭無痕雖然也上了年歲,多了些皺紋,但是沒有留胡須,顯得年輕了些,深陷的眼窩之中,卻目光凌冽,披散的花白的銀發又添了幾分滄桑和堅毅。應無疾不禁感嘆道“十年過去了,你也老了啊。”
“王爺卻一如當年。”蕭無痕緩緩跪下,拜伏說道,“罪臣蕭別離,拜見王爺。”
應無疾緊握的手緩緩松開,沉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淡淡的說道“你有何罪?說與本王聽。”
蕭無痕便說道“十年前,罪臣奉王爺之命,與其他七人前往客雪山莊,尋找玉佛,將山莊上下人等盡皆殺死。但罪臣與客雪山莊莊主有舊,因而不忍殺害其子,并從青狻猊手中救下了那孩子,將他帶出山莊,撫養長大,給王爺留下了禍根。又隱姓埋名藏于江湖之中,十年來未曾回到王爺身邊,罪臣罪該萬死!”
應無疾緩緩站起身來,蕭無痕卻還是跪在地上。應無疾說道“你的性子本是優柔寡斷,當斷不斷,又重情義。雖然你跟了本王數十年,奈何當年派遣你去客雪山莊之時,仍有人勸本王,你與客雪山莊有舊,派你前去恐會誤了大事。但本王卻不以為然,本王信任你。可當初青狻猊飛鴿傳書回東陵,說你攜帶那余孽背離本王而去,本王也是難以置信,更是怒不可遏。但轉念一想,你性格如此,也注定會造成這般結果。但本王,卻不怪罪于你,你可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