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氏境內,雖不比原上遼闊,確也有很多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比如這銅鏡,又大又清楚,比阿娘那小銅鏡好多了。阿娘那銅鏡不知用了多少年,看起來總是昏黃朦朧的樣子,里面的人就像身處點了油燈的夜。
烏珠對著鏡子將頭發梳通順,拿起一根紅線編進頭發里。
鷹綽又跟何來磨了一個下午,天黑后命人去賀蘭府里說了一聲,這便打算不再去打擾賀蘭勤了。當斷則斷,不斷則亂!
馬騁不知聽到了什么風聲,居然安排了一桌酒菜,歡迎她搬回來做鄰居。
鷹綽有些哭笑不得,這人真難以捉摸。
驛館后院有一個小花園,馬騁命人清理掉一片花木,去城外村莊里拖回來兩只肥羊,點了兩堆火,架在上面烤。鷹綽還沒到,肉香已經彌漫出去湮沒了半條街。
火候剛剛好的時候,鷹綽也到了,空處擺了兩張小桌,馬騁那邊卻坐了兩個人。
烏珠打量著剛剛落座的鷹綽,便看到對方微笑著點頭。
那日只是遠遠看到一眼,今日面對面觀察,便發覺她坐下來的時候,那種撲面而來的氣勢淡了很多。
“馬公子,這位姑娘如何稱呼,馬夫人?”
馬騁瞇起眼睛,由內而外笑的開懷,擺擺手“為時尚早,先叫她烏珠吧。”
鷹綽會意,笑道“烏珠姑娘。”
馬騁只說“尚早”,并不是徹底否認,可見他對這姑娘的看重。前幾日引得馬騁殺人的怕就是她了。
馬騁又介紹“這是鷹綽首領。”
烏珠點點頭,沒出聲。她能安靜的坐在一旁已經很給面子了。
烤的金黃酥脆的羊肉被切下來,裝盤送到桌上,鷹綽拿桌上的小刀扎起來蘸了調料送進嘴里,不忘贊美幾句。“王氏的飲食太過精巧,美則美矣,做起來怕是很費功夫。倒是草原上這般烤制的法子,看似粗狂,別有滋味。來,馬公子,敬你一杯!”
馬騁端起碗干了,似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烏珠一眼,這才道“無須客氣,實是指望鷹首領幫個小忙。”
鷹綽直覺必然與這位烏珠姑娘有關,做出洗耳恭聽狀。
“家父要到慶城了,他與我有些不和,未免傷及無辜,我想到時候,請鷹首領收留烏珠住幾天。”
烏珠側頭看了他一眼,依舊不說話。
鷹綽爽快答應“好說。我那院子里有空屋子,人手也充足,必不會讓閑雜人等進出。”
馬騁再端起酒碗“那就多謝了。”
烏珠低下頭,不知道想些什么。說的是她的事,她卻完漠不關心。馬騁要她來也不過是引薦給鷹綽認識一下,見過也就可以了。“你若是不自在,就先回去吧。”
烏珠二話不說站起來就走。
待她走遠,鷹綽一邊喝酒一邊笑道“看來馬公子還要多花些心思啊。”
馬騁仰頭甩開一縷頭發,一貫的桀驁又回來一點。“男人嘛,爭權奪利為的什么,不就是拿來哄女人嗎!”
“果然高見!”鷹綽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的夸贊。
“所以鷹首領你這么拼命實在算不得什么好事,找個好男人嫁了就得了嘛!我看賀蘭兄就很不錯……”馬騁又起了保媒拉纖的心思。
“別,別,這世上如馬公子這般通透的男人實在不多,可不見得人人有烏珠姑娘這好運氣。我還是更愿意靠自己一點。”鷹綽發現了,馬騁就是個順毛驢,捋順了就行。目前這情況,把勁使在他兩人關系上肯定錯不了。
馬騁也不勉強,指揮侍衛們把羊肉多切一些給鷹綽端上去,又送了一些進去給烏珠。
鷹綽握著小刀,面帶猶疑“馬公子年紀雖輕,行事卻頗有章法,可堪大用。馬族長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說你們父子都不在,草原那么大,萬一有人心懷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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