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岳當然不可能不念,派出去許多人手搜尋他的蹤跡,線索時斷時續,最后有人見過他離開通山城,可那之后,便再打聽不到任何訊息。
好在他帶走了佩劍,又是少年離家闖蕩過的,賀蘭岳并不是十分擔心,只有牽絆在他身上的那剪不斷的念想化成拴在心頭的線,讓他時時作痛。
一晃兩月便過去了。
初冬的天氣,在鷹族也不過多件夾襖,在北方的大沃原,放牧的人們卻已經用羊皮大襖把自己包裹起來。笨重一些無妨,關鍵是保暖,再冷的風也打不透。
桑杰部的年輕族長莫蘇帶著手下兩百多青壯,一路追蹤著野狼的蹤跡。天涼了,這些畜生分外兇悍,一個晚上咬死幾百只肥羊不在話下,不驅趕的遠一些,會成為牧民們的心腹大患。狼皮和狼肉也是好東西,現在天涼便于儲存,留下來總有用的。
“族長,你看,那是什么!”一名手下驚叫著,指著前方數百步遠之外的一個影子。
莫蘇瞇縫起眼睛,只能看清是個人影,男女胖瘦都分辨不清。
“族長,這群畜生的足跡看來,就是朝著那個方向去了,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此人有些心急,這狼群規模不大,幾十頭而已,所以他們才敢追蹤而來。但若是圍攻一個人,大概還不夠那群畜生塞牙縫的。
莫蘇也不是怕事的,當即揚起馬鞭“走,去救人!”
兩百多人一齊縱馬,沖破翻飛的草浪。救人心切,呼喝聲中透著焦急。“駕,駕——”
然而,當他們趕至那人不遠處,眼前一幕卻叫這群馳騁草原的漢子們后脊梁冒起涼氣,手足發寒。
遍地狼尸,鮮血潑灑在枯黃的草葉上,刺得人眼睛疼。
而站在這一片狼尸中心處,瘦削的黑衣人轉身面向他們,手中短刀上的血跡尚未干涸,一旁地上,躺著一匹快要斷氣的馬。
此人站在這里等他們靠近,怕是想搶一匹馬吧。
莫蘇驚懼之余還想到這個可能。
但是,這個人……
“鷹首領?”莫蘇沒敢下馬,先問出聲。馬背上安全一些,若有不妥馬上走。
鷹綽遲疑片刻“請問……”
莫蘇趕緊自報家門“我是桑杰部族長莫蘇,同賀蘭大公子是老朋友,我遠遠看到過你們在一起。”
鷹綽擠出個笑容“是嗎,倒是我疏忽了,莫蘇族長勿怪。”
莫蘇這才下馬,走過去幾步,掃視一圈道“這,您怎的一人在此?這都是您殺的?”
鷹綽點頭“我想躲開,沒躲過,就這一匹代步的馬還叫他們咬了。”
莫蘇“我這里馬匹不少,您挑一匹先用著。”
“那怎么好意思。”說著話,鷹綽的目光再次投到后面馬隊上。本就是這般打算的,對方識趣那就再好不過了。
莫蘇哭笑不得,抬手邀請她走近些相看“不瞞鷹首領,我們也是追著這狼群過來的,您除去了他們,就是幫了我們大忙,有什么需要,只要能做到,我們定鼎力相助!”
鷹綽已經看好一匹毛色純正的黑馬,徑直走過去。馬背上的青年果斷下馬,把韁繩恭恭敬敬交到鷹綽手上。
“你們,可曾發覺馬騁蹤跡?”雖然知道問了也沒什么結果。
莫蘇“您還在找他們!”
馬族已經覆滅,剩下一個馬騁遠遁極北之地。若說要斬草除根,最積極的本該是他們這樣仇恨馬族的牧民部族。
鷹綽抿著嘴“逃走之前他刺我一劍,恰此時無事可做,便來找他報這一劍之仇。”
莫蘇一個冷戰,女人果然分外記仇。
他想了想,道“不瞞您說,這大草原太大了,我們又不似你們那邊人來人往,即便有什么消息也很難傳播開來。反正我們是沒聽過他的消息,曲水部呢,那可是他親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