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冬季,慶城都會下幾場雪。作為都城屹立中州大陸多年,宮城高大巍峨者有之,嬌小精美者亦有之,不變的是清一色的紅墻黃瓦,晴天璀璨奪目,雪天則多了許多素凈雅致。
殿宇前偌大的空地上,偶有抄近路的宮人小跑著經過,油紙傘下飄飛出女子的嬉笑聲,在不知不覺間遠遠傳開。
廊下,一只素白纖手伸出,似要在紛紛飄落的雪花中接住幾朵,略帶慵懶的語調慢悠悠說著“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說話之人,自然是大公主何來。
身后跟隨的宮女壓低聲音道“大公主慎言,二殿下遭逢不幸,皇上和皇后每日愁眉不展,您可不能做些出格的事啊!”
沒辦法,何來有前科,宮女們不得不防。
除了宮女,她身后的侍衛也多了兩個。
何來嘆息,忍不住想“皇后肯定是不會傷心的,偷著笑還差不多。皇上呢,也不知道是因為死了兒子傷心還是事兒沒辦成憋了氣,確實該縮頭過幾日,可不能撞槍口上。”
何來也奇怪,馬族都已經平定了,還有什么大事需要出動一位皇子,兩位天澤書院出身的貴族子弟?
畢竟是師兄啊,何來也懨懨了幾日。不過也慶幸的很,幸好自己帶著孟寧跑了,讓他躲過一劫。所以孟寧要欠她一份老大的人情。
人情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無法衡量,但必須要還!
拿什么還呢?
何來歪歪一番,低著頭詭笑不止。后面的宮女對視幾眼,大公主這是又琢磨什么呢,這笑聲怎的這般難以形容?
年節將近,外出做事的二殿下卻意外身死,這個年叫人過的猶猶豫豫,熱鬧些怕惹惱上面的人,不熱鬧一下,畢竟是一年到頭最重要的節慶,家里老人孩子都盼著熱鬧呢,難辦啊。
自出宮門,孟寧便感覺有人跟著,數次回頭一無所獲,心知是遇上高手了。謹慎思量一番,調轉馬頭拐進一條人少的街巷,下馬站在路中。
不管對方有何意圖,盡量不可傷及無辜。
街巷盡頭,驀然顯出一個黑色的身影,就好像他一直在那里,但是孟寧肯定自己沒有眼花,他絕對是一瞬間不知從哪里閃到那個位置的。這輕功,孟寧自嘆不如。
黑色寬大的斗篷包裹住全身,頭臉全隱在帽子下面,身形單薄如女子,在漫漫白雪中走來,強烈的顏色反差,讓人有種心驚肉跳之感。
孟寧握緊腰間佩劍“閣下何人?”
黑衣人走到距離孟寧七八步遠的位置,在他準備拔劍之前抬頭。這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平淡到見過數次大概也不會有什么印象。她一張口,孟寧卻聽出些不同。她說“孟統領,我想見何來。”
她是鷹綽。
孟寧思忖片刻道“年節將至,宮中查的嚴,尋常人等不得出入,公主也不得隨意出宮。”
鷹綽“這點小事,應當難不倒孟統領才是。”
孟寧想了想“鷹首領……”
“在下鷹綽。”
“好,鷹姑娘,不知你何時來到慶城的,二殿下出了事你當有耳聞吧?”
“我知道。”
“慶城此時有些不平靜,我不想惹禍上身。”
鷹綽沉默片刻道“那么孟公子此時可有空閑?”
孟寧左右看了看,道“這樣吧,城中有間東來客棧,你住進去,晚些我去找你。”
“好。”
晚間,孟寧如約而至。
鷹綽依然沒有卸下偽裝,頂著一張陌生的面孔,與孟寧相對而坐。、
“不知鷹姑娘何事找大公主?”
鷹綽“你們可有賀蘭勤的消息?都說他失蹤了,你們有沒有其他的?”
孟寧心里一咯噔,果然如此。他面露難色“鷹姑娘,賀蘭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