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綽早早回了帳篷,錯過了這一番好戲,直到宴畢何來回去才后知后覺的想到要羞澀一番,鷹綽才知道發(fā)生了這么件大事。
她一臉贊嘆舉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何來紅著臉“姐姐也要取笑我嗎?”
鷹綽憋著笑“哪里,我是真心的贊嘆。若有人當眾向我求親,合適的話我也要一口答應的。”
何來撇嘴,這話說得好沒誠意。她自然知道,賀蘭勤已經(jīng)不在了,短時間內(nèi)還有何人能入她的眼。
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估計很難嫁出去了。
何來忍不住暗暗替她惋惜。
還好自己沒有被美色迷惑,對那個人情根深種,否則今日就該心疼自己了!
鷹綽走到帳篷外吩咐了幾句,不多時,侍衛(wèi)便拿了兩個小酒壇過來。鷹綽遞給何來一個:“喜事,慶祝一番。”
何來沒有拒絕,接在手中托著,與她手中那個輕輕碰一下“多虧你的良計,走一個。”
兩人沒有多言,各自就著壇子喝了幾口。此時外面只有巡視的軍士在活動,其他人都進了帳篷準備休息。
何來又喝了幾口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過人要向前看,不然日子還怎么過下去啊。”
鷹綽詫異的看向她“剛剛許了人家,正經(jīng)的訂婚都還沒有,就拿自己當大人教訓起我來了?”
何來舉起酒壇“從你們出事到現(xiàn)在,我們都沒有好好的說一說,今日就著這酒就把話說開好了。你哭吧,痛痛快快的哭一次,該忘的就忘了,然后重新開始!你看,臉都能換一張,叫孟寧暫時給你偽造個身份也容易的很。就算你不愿藏頭露尾,等過個幾年這些事都平息下去,讓鷹綽復活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別的不多說,就我這個大公主的身份,有我在一日就有你一日!”
何來說的認真,或許是酒壯慫人膽,她大咧咧說出了心里話。
鷹綽先是一呆,隨即莞爾,眼眶濕潤片刻。
也只是片刻,眨了兩次眼睛,也就什么都沒有了。
她托起壇子與何來的碰一下,發(fā)出沉悶的一聲。“會忘的,但不是現(xiàn)在。總該把欠的都還回去。”
別人給予賀蘭勤和她的苦痛,自然要一一讓那人也體會個透徹!可是隨即她又想到,那人畢竟是何來的親人,實在是為難啊。
她咧嘴苦笑,悶頭喝了一大口,酒入愁腸更添愁。“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
“早點回來啊,我可先睡了。”話是這么說,但是否真能睡得著,誰知道呢。
鷹綽一手拎著半壇子酒,慢慢走出營地。看到她身著宮女服飾,侍衛(wèi)們也不甚在意,只略略提醒一句“不要走遠”便擦身而過。冬夜無風,冷冷的寒意便足以給貿(mào)然闖入者一個冷冽的下馬威。但偏偏對象是鷹綽,見識過極北之地的風暴,這淡淡的寒意便如玩鬧一般。她走到一棵樹下,靠著樹干坐在地上,營地的篝火還沒有完全熄滅,火勢已是強弩之末,只剩一個紅彤彤的火堆,跳躍的火舌已不復存在。
熱烈過,便慢慢消散了。化為灰,飄在風中、混在土里,終不見蹤跡。
或許是這酒后勁十足,終于在燒過喉嚨許久之后才迷亂了她的心神,或許是夜色中容易讓人踏破某些人為的底線,她終究在一口喝完之后把手覆在眼皮上,發(fā)出一聲低沉隱忍的嘶吼。
十分克制,甚至都沒有驚起頭上的飛鳥。
王契喝完一碗醒酒湯,齜著牙放下碗,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嘴。抱怨道“這東西也不知是誰搞出來的,罪過不小。”
在他帳子里,背光處設有一矮榻,鋪了不止一層獸皮,一人側臥其中,長長的頭發(fā)披散著垂下,身上蓋著的也是獸皮褥子,不仔細看幾乎不知道那里還有一人。
王契“孟相送的那人你看過了吧,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