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錯一行人,確實是死在極北之地,應該算在馬騁手里。但是在去之前,我相信定然有人阻止過他們。”鷹綽微笑,“因為我也去了,遇上的牧民都好心的勸阻了我,是我太過狂傲不將他們的好意放在心上。現在如果有人想在冬季強闖極北之地,我只要同那人無仇定然也會勸阻。”
何來聽著,她扯這些閑話定然有用,做鋪墊用的。
“他們去了,若是回來便罷了,但是全軍覆沒,便不好說是王錯一人無能。一個成年皇子死在外頭不是小事,朝野和民間必然會有諸多議論。那么便要有人來擔這個責,是誰命他們走這一趟,便是指揮不力。這天下還有誰能指使皇子呢,自然是皇帝一意孤行,不尊天時,導致皇子慘死。民間和史書大抵都會這么說,你父皇心里早就壓了一塊石頭呢。所以我便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跡,讓他以為王錯前往極北之地,是被王鏈設計誘導的。”
何來心里有些糾結,不,是十分糾結。那個人雖然有點渣,但怎么都是自己名義上的生父,此時更是給了自己大房子住,還好吃好喝的養著,這么看人算計他是不是有點不大對?
內疚不過短短一瞬間,何來接口道“所以,他急于擺脫自己的罪責,便是只有一分懷疑,他也十分的愿意相信了。此時他怕是已經將我那可憐的三弟當成兇手了。”
鷹綽的每一根睫毛都好像能夠敏銳的察覺何來的神態變化,她語氣冷淡了一些“你是不是擔心我傷害他?畢竟是你父親。”
何來“這個,一點點,可以接受。”
“我看到一些東西,那本該是屬于你的,現在還拿不到。等有一天你見到那些東西,你便不會同情他了。”她湊近何來,“他活該眾叛親離。”
熱熱的氣息,帶來的卻是冷冰冰的話語,何來一個激靈,自己那個老爹究竟做過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等會兒,會不會有一天,自己要在老爹和鷹綽之間二選一啊?不要啊,這太折磨人了!
鷹綽已經重新去擺弄那些梅枝,一根根放進瓶中比對,總也達不到最滿意的布局,她無奈全部放下,雙手撐在桌子上。背對著何來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他的,我說過要幫你得到權勢,現在他還不能死。”
現在不能死,那就是早晚要死吧。
“王鏈已經完了,下一個,王契。”
輕輕的兩個字,何來心里猛地一跳。她有些坐不住了。
王契這個最大的弟弟,她對他說不上多少好感,但也沒有什么不好的感覺,至少此人比那兩個弟弟看上去順眼多了。在宮中的風評也還不錯。
“你想知道多一些,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想法,就是把年長的這些皇子都扳倒,剩下最年幼無知無依無靠的一個,你便能以長姐的身份監國,這樣比你直接坐上那個位置容易很多。你是惑星,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何來吸著涼氣,她算是聽明白鷹綽的目的了。看似一路打怪升級,但真做起來,首先她還有好幾個年幼的弟弟,而且他們都有母族,至少要把他們的母族也都扳倒,這樣才能輪到她這個姐姐,所以,眼前是一條漫長的血淋淋的路。
這個,有點不在預料中。
何來畢竟是在法治社會熏陶了二十多年,叫她仗勢欺人巧取豪奪還好接受一些,踩著別人的尸骨上位,她還沒有那么強悍的心理素質!
“那個,姐姐,我……”
鷹綽“你好好想一想,這個世道本就如此,你想獲取更多,就必須與人爭奪。我在鷹山殺死無數同族,才能活到現在,你也一樣。而且,你不要以為你不去招惹別人就能與人相安無事,也許你的存在就擋了別人的路呢。”
何來啞然,她當然知道,王朝本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
“你的婚期不是已經定下了嗎,出宮之后很多事就不方便了,我要盡快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