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綽腦子里一片空白,在賀蘭勤的牽引下,只剩腳下的本能,一路飛躍,出了宮城,落在無人的街巷。
此時,飄忽的云朵又凝聚過來,遮住了天上那彎彎的月牙。
這一路,賀蘭勤又清醒了許多,想了許多事。此時一停下來,無人打擾,他有很多話想說,但是最想的兩句卻不知道先說哪一句。
“我……”
“對不起。”
理智終于略占了一點上風“我都知道了,你為我做的太多。我……”
鷹綽只抓住一個重點,他沒有死,卻寧可失蹤也不回賀蘭族,是因為她嗎?
鷹霜居然沒有確認尸體就斷定他死了,太疏忽了。
“鷹霜說,你自己從山上跳下去了。”
賀蘭勤一滯,沒想到她第一句話是這樣,在此時說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被鷹翱打下山會不會好聽一些?
“我,我沒辦法,鷹翱和鷹霜一起要置我于死地,而且當時他們都說你死了……”
賀蘭勤的重點是,對手有兩個,其中一個十分難纏,沒有贏的可能。
鷹綽卻想起來,鷹霜說當時只有他一人就逼得賀蘭勤跳崖,可見又是說謊了。
“你怎么沒有回家?”失蹤許久杳無信息,還帶了面具,這就是不想要人找到了。
賀蘭勤嘆息“我沒辦法面對二叔了。”他抬頭看著她的眼睛,“他可以費盡心機找來他認為我最需要的東西,可是他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你。”
鷹綽說不出話來。只有夢中能再見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一開口就是膩死人的甜言蜜語,給她糊了滿嘴的蜜糖粘住了嘴。
賀蘭勤笑“你也沒有回鷹族啊。”
這話終于勾起鷹綽的神智,她小心問道“你在王契身邊,王鈞知道嗎?”
“自然是知道的。”賀蘭勤有很多不解,突然意識到,兩個人知道的很多東西都有所偏差。之前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所以此時他希望所有事都說開,再無任何隱瞞,也就不會有那么多隔閡誤會。
“先前我在慶城便同大殿下投緣,他們父子也曾明里暗里招攬過我。不過那時候我不能離開賀蘭家,一直沒有答應(yīng)。后來無處可去,又是他們救了我,便暫時留下了。”
鷹綽依然有些沒回過神來,舌頭還需要許久才能恢復(fù)正常,聽完他這一大句,想到的是王鈞還想利用賀蘭勤做事,短時間內(nèi)大概不會害他。就像他曾經(jīng)利用賀蘭勤之父那樣,不是也大權(quán)在握之后才拐彎抹角的借刀殺人嗎,他用賀蘭勤大概是想給繼任留一個得力的幫手。
賀蘭勤將她的雙手一直握在手中,唯恐她跑了一般。一邊仔細的觀察著她的神色,一邊斟詞酌句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他想,她既然知道他去過通山城,之前的事情大概可以揭過了。
“對不起。”為了《疏云訣》,為了她因賀蘭賢遭受的罪責。賀蘭勤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虛。
鷹綽……
她心里千頭萬緒,不知該怎么把那些陰謀簡單的說出來。重點是,其中很多是猜測,她還沒有去查實,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開始行動。
乍一見面的驚喜過后,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千頭萬緒不知怎么梳理,千言萬語不知先說哪句。
鷹綽的呼吸帶上了點鼻音,賀蘭勤后知后覺的抬起手,臉頰已經(jīng)濕了一片。
“對不起……”他再次吐出這么一句,不知如何用言語撫平這許多日子死別一般的生離,只能用力的把她抱在懷中。“你做那么多都是為了我,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枉我自以為智計無雙,什么都看不透,被你們騙了都不知道!”
鷹綽哽咽一聲,流到下巴上的淚珠落癢癢的,她吸了吸鼻子,在他肩上蹭了蹭。“是你傻。”
“是,我傻。”
“你干嘛要去鷹族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