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統元年農歷八月十一秋分,從任家鎮風塵仆仆趕來的石少堅一行人抵達茅山。
前世今生,石少堅頭一次來茅山,覺得茅山不愧“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之稱。山中靈氣充沛,峰巒疊嶂,云霧繚繞,綠樹蔽山,真真是一處仙家圣地。
任婷婷挽著石少堅的胳膊,對著山中秀美景色指指點點,至頂宮萬福宮途中,只見奇巖怪石林立,山澗溪水縱橫,大小溶洞幽奇,讓人大飽眼福,流連忘返。
他們剛一踏進萬福宮,便有一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匆匆行來,隔了老遠就喊“大師兄”、“林師兄”,甚是熱情。
“方云子師弟。”
方云子跟石堅一樣蓄了胡須,頂著高冠,道袍干凈整潔,一塵不染,一絲不皺,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先是對石堅行了一禮,恭維了幾句,然后認真打量了九叔一眼,笑道“恭喜林師兄修為大進,我們茅山又多了一位道長境修士,以后茅山掌門必將在大師兄和林師兄之間產生。”
聽到這話,石堅臉色有些難看,冷哼道“兩位師叔尚在,誰敢覬覦掌門之位?方云子師弟,說話要有分寸。”
“大師兄教訓的是,我失言了。”方云子作揖致歉,看起來頗為誠懇,隨后絕口不提此事,微微側身道“大師兄,林師兄,你們一路辛苦,先回道舍休息吧。”
石堅說道“不著急去道舍,我先帶少堅去見玉虛師叔。”
“少堅?”方云子的目光落在石少堅身上,神情懷疑中帶著一絲厭惡,而后粲然一笑,贊賞道“第一次見少堅,我就覺得他相當不凡,果不其然,竟是成了五十七代弟子中最早晉升法師境的。若再成為開堂法師那就更不得了了,堪稱茅山后起之秀,天縱奇才。”
石少堅嘴角抽了抽,暗道還能再假一點嗎?這家伙對自己有意見啊,石少堅淡然一笑,禮貌而謙虛地說道“師叔過譽了。”
“師叔之言句句出自肺腑。”
“師弟,你這話可有些言不由衷啊,茅山誰不知道你收了個好徒弟,青蘭現在修煉到什么境界了?”九叔好奇地問道。
方云子目露得意的說道“跟少堅沒法比,才道士境后期,正在打通任督二脈。”
石堅、九叔同時吃了一驚,后者驚聲問道“我記得青蘭才十六七歲吧?”
“今年十六。”
十六歲的道士境后期,石少堅暗暗咂舌,什么是天才,這就是。他二十多歲晉升法師境,千鶴道人說他是天才,其實根本不是他自己一點一滴修煉來的,而是際遇造就。
“十六歲啊。”九叔感慨了一句,突然看向秋生和文才,嘆道“同樣是師父,我怎么就收了你們兩個笨蛋,比青蘭大幾歲,修為卻差了一大截。”
秋生說“那是你沒本事,像大師伯、方云子師叔這樣有本事的人,收的徒弟全是天才。所以啊,我們不嫌棄你,你也不要嫌棄我們。”
“說的好。”石堅拍了拍秋生的肩膀,對九叔笑道“師弟,你真該好好反省反省了,想想怎么為人師表。”
“是該反省了,我決定將這兩個笨蛋逐出師門,只收婷婷當徒弟就夠了。”
“師父,你來真的?”
“道門重地,豈能有假?”
“好啊,我也當著茅山祖師的面,向大家揭露你的真面目……”
九叔一把揪住秋生的衣領,拉過來小聲說“喂,開個玩笑,不用做這么絕吧。還有啊,我有什么把柄被你抓住了?”
“自己想。”
九叔放開他,狠狠罵了幾句,也不提逐出師門的事了。方云子笑吟吟地看九叔師徒搞出的鬧劇,石堅則有些不耐煩。
“方云子師弟,玉虛師叔在萬寧宮吧?”
方云子搖頭,“師父不在茅山。”
“怎么會?”
“三天